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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雙腳踩到地上之后,嵇瑤從袖袋之中摸出了一張符紙。
她將那符紙夾于之間,靈力蜿蜒而上,泛黃的紙張慢慢散發出微弱卻柔和的光亮。
漸漸地,那洞穴被數不清的泥土一點點填滿,直到連圓洞形狀的輪廓都再也看不清,嵇瑤才抬手拭去鬢邊的濕意,重新將符箓收回袖袋之中。
華夏有入土為安的習俗,雖然她不知道塞洛斯大陸上有沒有這樣的習慣,但還是希望這個不知道名字的騎士能像古老的華夏習俗中所說一樣,被泥土掩蓋后就能安定下來,獲得新生。
千風蕭蕭,希望你在新的世界獲得一段平和而安寧的人生。
嵇瑤掐出一個子午決,向著洞穴的方向彎腰一禮。
她低垂著眼瞼,啟唇念出那句既陌生又熟悉的道號:“福生無量天尊。”
我一定會找到那些人的。
嵇瑤保持姿勢片刻后才重新站直,其余三人靜立在她身旁,默默注視著她做完這一切。
嵇瑤轉身,重新轉身向密林深處走去,她當然能感受到身后伙伴們的視線,就當作他們遙祝這位騎士能真的實現她心中所想、口中所念吧。
…………
越往里面走,他們就越發察覺出這一處密林的古怪。
太陽初升,分明已經是陽光灑落大地之時,可這些陽光卻被層疊的樹木遮擋得七零八落。等到落到地上的時候,只剩下散落一地的凌亂光斑。
恍若還未完全到來的黎明。
盡管走了很久的路,渾身滿是疲憊,但四人卻不敢有絲毫松懈,因為沒有人知道,下一秒落下的是踏在地上的步伐還是如疾風驟雨般的攻擊。
塞繆的耳朵敏感地顫動兩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動靜。
他抬手攔下身旁的伙伴,壓低聲音:“別往前了,我去看看。”
說完,他就輕輕壓低身體重心,足尖一點,翻身上了身旁最高的樹杈。
分明自身的重量并不輕,可精靈卻如同靈巧的貓兒一般,沒有發出半分聲響。
就連足尖踏上樹杈的時候,那樹枝也沒有半分顫動。
因為長發太過礙事,故而塞繆在踏入這片密林之前就將銀月色長發盡數束起,他這一套動作下來,唯有這長發生起波瀾,在精靈的肩后輕輕晃動了幾下。
他的視線是四個人里面最為優秀的,精靈的動態視力可以說是出類拔萃,更何況是天賦卓然的塞繆。
更何況這下還占據了高度的優勢,所以精靈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遠處的事物盡收眼底。
待看清之后,他才翻身落地,長靴點在松軟落葉上,靜謐無聲。
他們已經離那一幫人很近了,塞繆躊躇片刻,還是慎重地選擇了更加穩妥的方式。
他抽出紙張和羽毛筆,在紙上寫下自己所見,遞給已經在他身邊圍成一圈的三人。
幾乎塞繆一停筆,三人的視線就全部落在了紙上。
嵇瑤定睛看去,只見那紙上紙上赫然寫道:
他們人很多。什么種族的都有,但是我確定過了,他們沒有機械傀儡。我沒有看到韋爾蒙,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就在那些人之中。
有機械傀儡的矮人和沒有機械傀儡的矮人完全就是兩個幾乎天差地別的量級,這也是為什么塞繆要把這件事情單獨拎出來說的原因。
他們逐字逐句讀完,才看見精靈寫在最后的話:
我能感覺到,他們身上幾乎都有那個騎士身上的氣息。
看清楚這一句話之后,達格納握緊拳頭,轉過臉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這幫人……!
嵇瑤拿過羽毛筆,寫了幾行后才重新遞到三人眼前,她用不太慣硬筆,所以字跡顯得有幾分飄逸。
但沒關系,還是能辨認出具體是哪些字的:
我們假扮成迷路到這里的冒險者小隊,最好能被他們當作下一次“祭祀”的祭品。
他們并不清楚加入這一幫人的途徑和要求,所以為今之計,只能是這樣了。
看見其他三人點頭且沒有人拿過紙張再寫,嵇瑤才收起那一張紙。
為求保險,她還在指尖悄悄燃起一簇火苗,想要毀尸滅跡。
火苗舔舐上紙張,瞬息之間就將那紙張吞噬殆盡,只剩下輕飄飄落在地上的灰燼。
她仔仔細細將那張紙燒完才抬起頭,可這一抬頭不要緊,一抬頭,她就發現眼前的伙伴們都變了一個樣子——
費多巴抬手,抹掉了耳后的痕跡,那是機械傀儡的靈魂契約所在。
他又將頭發抓亂,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什么叛逆離家出走的矮人,平日里的穩重氣勢蕩然無存。
達格納則默默把自己變矮一點,人形時候的身形是判斷龍族實力的重要標準,只要是稍微了解一點種族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樣身形的龍,和戰五渣也沒有什么分別了。
塞繆則努力眨眨眼,好讓眼瞳之中的綠色變得更加渾濁一些,又散下一直束起的長發,好讓頭發之中特意變幻出的灰色更加明顯一些。
他這幾年一直呆在非純血精靈身邊,當然知道純血精靈和非純血精靈的外貌區別所在,雖然非純血精靈一輩子都不太可能見過幾個純血精靈,但是為求穩妥,塞繆還是在細節之處下足了功夫。
嵇瑤目瞪口呆地看著伙伴們的變化,手抬起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