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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傷悲和痛悶如有實質般展現在每一個人眼前,精靈面容蒼白,和他們剛剛見到的人仿佛已經完全沒有干系了——
他的眼神是那樣的悲哀,仿若初春時期尚未完全解凍就要被迫混著石礫哀叫著向下流淌的河水。
四人都沉默下來,失子的傷悲仿佛混著這如河水般的目光流到了每一個人身上。
面對著這樣的目光,你忍心向他詢問更多關于亡子的事情嗎?
面對著這樣的父親,你忍心讓他的心再一次被攪碎、割裂嗎?
仿佛受了不知名力量的影響,嵇瑤捫心自問,還是抿起了已經反反復復張合幾次的嘴唇。
她轉頭看去,塞繆和費多巴已經別過頭去,站在后面的達格納的眼中甚至出現了淚光。
嵇瑤默默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放棄了原先的打算。
原諒少年人充沛的同理心吧——
哪怕知道這件事情另有隱情,哪怕知道這位父親可能幫他的兒子隱瞞了一些事情,他們還是不忍心,用這樣的方式找到真相。
嵇瑤點頭致意之后就和伙伴們一起離開了,族長本要和他們一起離開,臨走時卻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么,讓他們先一步走。
四人不明就里,但還是禮貌地帶上門,給他們留足說話的空間。
*
樹屋內。
族長眼神冰冷,向前疾走兩步,狠狠掰開了精靈蜷縮起來的手指——
原本如雪般潔白的手掌上是縱橫交錯的血痕,觸目驚心。
像是根本就來不及反應,韋爾蒙的父親驚愕地抬起頭,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間還夾著一枚小小的刀片。
不難想象,這數不清的上橫就是由這刀片造成的,只要輕輕合掌,刀片就會在掌心間橫沖直撞,留下數不盡的可怖傷口。
族長冷冷地注視著這傷口,沉聲道:”用自己的血布下迷咒,你還真是相當舍得。”
精靈沒有吭聲,任由掌心的血液蜿蜒而下,浸濕他身下的床鋪。
族長見他沒有反應,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緊緊盯著剛剛施展過密咒的那雙眼眸,聲音中是不容忤逆的嚴厲,
“聽著,不管你幫你的好兒子瞞了多少事情,現在最好都給我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烏爾達林不會違抗象征著和平的塞洛斯學院,你要是現在還想著隱瞞什么,烏爾達林就保不住你了。”
第37章 臨時倒戈?
樹屋外。
下午的時間已經過半,天邊未暗的霞光被越拉越長,彌漫了幾乎半邊的天際線。
烏爾達林之中的樹木并沒有之前隱綠林的茂盛,可當這金色的霞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穿透而下,在青澀的草地上灑下星星點點的光斑時,還是不禁讓人見之欲醉。
樹屋內的隔音很好,四人站在樹屋旁邊的樹蔭底下,竟然連稍許細微的聲響都無法捕捉到。
嵇瑤凝神,努力嘗試著聽清,可最后還是無功而返。她嘆了一口氣,放棄了這種有違“君子品行”的行為。
塞繆和費多巴倒是一副憂心仲仲的樣子,畢竟在現在這個時候,韋爾蒙的父親幾乎是他們手上最重要的一個線索,可是對方不說,他們也沒有辦法。
況且……
塞繆擰起眉頭,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感覺剛才的感覺有些奇怪,像是被人不斷在耳邊重復一句什么話。
可現在回想起來,除了心中還隱約殘存著的不適感,幾乎已經想不起來剛才到底為什么放棄追問了。
這樣想著,精靈轉頭看向嵇瑤,她是來自東方的道士,一般情況下不會受到這邊魔法的影響。
塞繆暗暗觀察著嵇瑤的臉色,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出哪怕只是一點的痕跡,試探性問道:“你剛才,有什么別的感覺嗎?”
嵇瑤聞言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但還是誠懇搖頭,“沒有。”
這樣嗎……
塞繆臉上的表情漸漸放松下來,如果說嵇瑤都沒有反應的話,那就只能說明他擔心的事情確實沒有發生過,他們的言行均出自本心,沒有外力干擾。
塞繆嘗試著努力說服自己,無數條理由從腦海深處被翻出來,他一條一條翻閱過去,卻還是感覺好像忽略了什么東西。
精靈輕輕呼出一口氣,糾結過后還是選擇放下這件事情。
費多巴的想法顯然與塞繆不約而同,但是矮人的感知力畢竟要稍微差一些,根本就沒有往人為干涉和魔法殘留的方面想過。
他只是緊緊盯著腳下不停搖擺著的草莖,毛茸茸的耳朵隨著地上不斷跳躍的光點不住搖擺,幾乎要將心中的煩悶悉數暴露。
現在最重要的線索突然斷掉,矮人追悔莫及,怎么當時就突然放棄追問了呢!
可是現在再怎么后悔也來不及了,費多巴盡力將眼神從草莖上挪開,努力想著其他尋找線索的方法。
嵇瑤望著久久沒有人出來的樹屋門口,一直沒有說話。
其實除了烏爾達林這邊的線索,她還有追蹤符可以用。說實話,比起不一定能發現的線索,能直接追蹤到氣息的追蹤符顯然效率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