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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酒入喉,極是濃烈,使她原本羞紅的面頰更是半醺泛酡,眉目起了波瀾。
將她扶回榻上,他輕柔低笑,于耳畔低喃:“夫人不必羞怯了,今晚唯你我二人知。”
“真好……”
溫玉儀揚唇如春花而綻,眸色迷離地瞧望面前清冷,似自甘醉了酒。
他佯裝不解,開口輕問:“好在何處?”
深思了許久,她容色雖醉,銀鈴般的嗓音卻是清晰:“好在妾身仍伴在大人左右,好在大人的心仍歸于妾身這。”
“夫人既覺著好,本王也覺如此……”
再是隱忍不住欲念翻涌,他與她一同傾倒于紅帳內,沉醉一夜花月。
紅顏映燭火,春色滿香帷,雙影纏作鴛鴦戲,共枕修千年。
—完—
第104章
正值盛夏,綠樹陰濃,上京城各巷陌熙來攘往,大多行路而過之人于樹影下乘涼,雖烈日當空,街市仍留有幾分熱鬧。
巷道旁的茶館較春日更喧嚷,不少掌柜請來說書先生在館中話閑,吸引著來往之客。
一男子興致勃勃地由經一棵槐樹,朝后一指,為樹下納涼的幾人道明了方向。
“那邊茶坊的說書先生正說到了楚大人舊日休妻一事,你們還不快去湊個熱鬧?”
“休妻?”聽得這一詞,其中有位手提菜籃的婦人眸光一亮,倏然來了興趣,拭了拭細汗,趕忙向茶館行去。
“我曾有耳聞,據說那其中是另有隱情,這可要去仔細聽聽。”
男子口中所言的茶館不大,里頭座無虛席,與所道別無二致。
一位老先生端坐于一張案幾前,在場來客聽得津津有味,邊聽邊食起桌上的果盤糕點。
說書人的話語徘徊于茶館內,婦人尋了一張椅凳擠于一角,出神入定地聽起書來。
“上回說到,楚大人放落碗筷,從袖中取出一封休書,猛地拍落在了姑娘面前的膳桌上……”
老先生一拍醒木,使得四周立馬肅靜,再接著道起。
“話說那溫家小娘子見了楚大人遞來的休書,頓時痛哭流涕,懇求大人快些將休書收回。可大人呢,為了爭權奪勢忍痛割愛,仍是執意休了妻……”
言及此,那一語未曾道完,忽有一言打破
了場下寂靜,順勢也打斷了先生的話。
“錯了錯了,分明是溫家小娘子親手寫的休書,楚大人苦不堪言,被迫簽押的。”
館內之人一齊瞧望,開口的是個渾身書生氣的小郎君,手持折扇,輕盈而晃。
細細一看,那容貌還帶了些許秀氣,倒是比尋常人家的姑娘還要淡雅別致。
“你又是何人?竟敢質疑老夫所言!”
眉宇沾了不悅,心想這小廝許是來砸茶館生意的,心底便怒火中燒了起來,老先生怒目圓睜,抬聲問著。
雖已女扮男裝出了府,可仍丟棄不了嬌羞色,溫玉儀適才只是隨性一想,不料竟將藏于心上的話輕道出聲。
如此,她忽地不知該如何答話了。
都怪這先生將她說得太卑微凄楚,她實在聽不下,才一時忘了今日是微服出游。
閑然端起茶盞細品一二,她默不作聲地斂下黛眉,想方才話中的自己著實狼狽不堪,急中生智道:“我就是大人身邊的一名奴才……”
“方才所說,皆是我親眼瞧見的。”
老先生本想再道,又怕此人再打岔,抬袖命她繼續說:“那你倒是說說,后頭發生了何事。”
“溫姑娘被休,自是離了京城……”溫玉儀提壺欲斟茶,卻感盞中已無茶水,喚了堂倌添上一壺,更是悠閑地飲茶道,“往后之事我便不知了。”
也不明何時成了百姓口中的茶余談資,她干咳幾聲,深知這些道聽途說者未被降罪,是因最終將她與楚大人傳成了一段佳話。
聽得那人深感歡喜,罪自也不降了。
“我知。”
豈料一低沉嗓音從另一角悠緩飄來,眾人循聲再望。
一名布衣男子悠然倚于木椅上,穿著不似達官顯貴,卻空有一身陰冷之息直逼而來,令周遭莫名寂然。
她聞聲一看,不免驚訝得一顫。
這哪是什么寒門公子,分明是她那喜怒無常的夫君。
此趟出府她可只與剪雪一人說過,大人明明在書室觀閱奏本,又怎會喬裝跟來……
見諸位當真在等著下文,楚扶晏面色不改,淡然續說道:“此后楚大人相思難解,就千里迢迢地去見故人,欲將姑娘尋回,再話夫妻之念。”
“你又是何人?”
老先生眉頭緊鎖,又望這想砸場的另一男子,視線隨后游離至兩道人影間。
他思來想去,鎮定自如地回道:“王府內的另一名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