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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相識之初,從未瞧她這般畏怯,所見的向來都是靜若止水的姿態,樓栩愕然,忙安撫似的低語:“不問了,下官不問,娘娘不必慌張……”
他凜眉微思,慎重又道:“近日有人想要暗害娘娘,下官派遣些人手,護娘娘左右。”
這舉動是他的作派,不論是何人受難,她深知若被這剛直的皇城使撞見,便能受他相護。
可背后執棋者是當朝皇帝……
他若插足這一事,整個皇城司恐要受到牽連。
“樓大人的好意本宮心領了,可本宮無需皇城司插足。”懼意漸漸平息,溫玉儀極是莊敬地一行禮數,心想紛爭已愈發繚亂,不能將他再卷入其中。
“本宮心中自有定奪,樓大人多此一舉了……”
匕刃上仍泛著冷光,她又望了幾瞬,輕然將匕首藏于袖里。
樓栩迷惑未解,心間疑慮重重,凝眉肅聲再道:“玉儀,你可知適才你險些……”
“本宮說了無礙。”
鎮然抬聲打斷其語,她迎視向莊肅的目光,良晌沉聲道:“其中的因果復雜,樓大人定要千萬小心,以免惹禍上身……”
第49章
窗旁女子柔緩搖頭,示意著切忌多問,他驟然凝滯,緊握著手中劍鞘。
忽而有一念頭涌現。
她避之不言,興許那人她無力抗衡…,樓栩猶疑在心,腦海里閃過那凜然身影。
“是楚大人蓄意為之?他想殺妻?”
溫玉儀沉穩一想,緩緩發出輕嘆,仿佛一切惡劣之舉都被她那所謂的夫君攬了盡,恐后果難料,忙肅穆回道:“他待本宮很好,樓大人莫妄加揣測。適才遇刺一事,樓大人就當從未撞見。”
可眸前男子似不愿善罷甘休,仰眸一望上方屋檐,正是適才刺客的藏身之所,正聲回著:“那匕首險些奪了娘娘的性命,下官豈能熟視無睹……”
“本宮說無礙便是無礙,樓大人怎么聽不明白?”
話道出口,她才覺冒犯了些,面前之人如何能知曉她的處境,這一聲反問是她過于唐突了。
帷幔被輕盈放落,隨馬夫一揮韁繩,馬車便朝著王府穩然而行,鑾鈴響于巷道中。
溫玉儀未再多言,恐說多了引火燒身,況且樓栩已向別家姑娘提了親,就不再去作擾。
車輦平穩穿過幾條街巷,周圍時而人群熙攘,時而寥寥可數,此段街巷之路分明不遠,她卻甚感漫長。
剪雪頻頻回望,見著緊跟一路的樓大人,不免犯了愁。
樓大人與主子之間的情意可都被望于眼里,丫頭小聲嘀咕著,雖隔著簾幔,瞧不見主子的面色,也知她萬分困擾:“樓大人一直跟著,這該如何是好?”
“他想跟,就讓他跟著,”溫玉儀輕聲答道,猶如自語般壓低了語聲,“我只需裝不知便可……”
跟隨于馬車后的挺拔身姿似怕予她難堪,僅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身距默默護送,再無旁意。
府邸已近在眼前,樓栩心起的顧忌與憂慮既難以打消,讓其他跟至王府也無妨,她安適地坐著,放任此景不顧。
可轉眸望向府門時,門前佇立的人影令她頓然心驚。
那道清癯身姿若瓊樹般直立,深邃眸光落于行駛的馬車之上,準確無誤而言,應是落在她身上。
也不知是因為何事,此人竟是破天荒地在府宅前等她……
跟于車后的樓栩仍未走遠,被那位大人瞧見,恐又會惹起怒意來,她沉默細思,隨即將先前疊好的宣紙塞于剪雪手心里。
杏眸再望那僅隔了幾步之遙的男子,再走近些,可真會被喜怒無定的楚大人瞧于眼中,溫玉儀招了女婢過來,探出頭低語著。
“替我向樓大人帶一句話。”
“主子吩咐便可。”剪雪凝神細聽,不緊不慢地將紙張放入袖中。
“問他能否幫忙,去尋晟陵使臣赫連岐,”眸色嬌婉盈盈,卻帶了半分微不可察的決然,她字字輕頓,依舊柔聲細語,“再與赫連岐說上一聲……本宮愿意走。”
“奴婢領命。”穩步一止,丫頭轉身便向已跟了許久的樓栩行去。
依陛下所言,遠離這座宮城才能保此一命,她索性就這樣遠走高飛,今晚與大人做一道別。
既然大人對公主情意至深,心下滿滿當當地裝著旁人,在她面前從來都是逢場作趣,只當她是玩物養于府中……
既然巧言令色皆當不得真,她何必再留于都城。
陛下發難,楚大人若不護上幾般,她就真如陛下說的那樣,窮途末路,必死無疑。
馬車終是在王府前停了下,那無言跟隨在后的身影已了然地取上紙張走遠。
她俯身端然地來到大人跟前,柔婉行禮,與尋常無二致。
她轉念再想,今日接到圣意走得匆忙,未趕得及告知,大人或許是回了府尋不見她蹤影,才這般相候……多少是該向他言明的。
想至此處,溫玉儀微垂眸子,莞爾輕問:“妾身無趣,便去城中街市走了一遭。大人今日怎在府門前候著?”
“一人用膳食之乏味,想著等夫人回府一同用膳。”身前肅影閑適地回道,若有所思地念起此舉的目的何在,卻依舊想不出用意,只覺得心上莫名歡悅,輕步走向膳堂。
“如今有人相伴,本王更是習慣些。”
緩步穿過庭院游廊,楚扶晏思來想去,清容悅色不減,又決意和她說道:“本王命人備了一桌佳肴,那菜肴都是夫人喜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