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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而逃。
背負污名,被嘲笑不恥,她通通認下……可她尚有溫府在,而他也是仕途光明。
她絕不能因一段縹緲之念而毀了他。
“我已嫁作他人婦,與攝政王共結青絲!”溫玉儀擲地有聲,唯恐他聽不真切,心下一狠,疏離般道著,“樓大人何故執迷不悟……”
適才的直覺并非虛假,她確是有意疏遠,有意舍棄這段風月的……
這抹柔婉姝色已退步,他無從應和。
“樓某不甘,頑固不化,執迷不悟又何妨!”
遽然直立起硬朗身軀,劍鞘掉落在地,樓栩抬手一擋,似下了萬般決意,緊握上她的纖細皓腕:“姑娘嫁入王府,樓某便立誓此生不娶,有何可懼!”
可眸前嬌弱女子透出的盡是惶恐不安。
她垂首縮著嬌軀,眸光盈盈如秋水,他不明所以,她畏懼的究竟是何物……
“樓大人不懼,我懼……”她輕聲低吟,唇瓣微動,語聲幾不可聞,“我懼……”
他愿意委身做情郎,她可不愿將他毀去,溫玉儀只覺面前男子太過瘋狂,連聲相拒:“我只愿大人安好,莫因我一錯再錯。”
“樓大人有大好前程在,將來可平步青云,扶搖直上,怎能因一個女子斷送了自己。”
“大人好好想想,本宮走了。”她朝男子極為敬重地俯身而拜,秀顏回了幾許清朗。
“樓大人的關心,本宮記在心里,”行至雅閣外,她悠然回首,話語淡若云煙,“米已成炊,覆水難收,既成定局,你我無從更改。”
憑欄順著樓階走下,步子尤感沉重,她似那游魂失神而離,一路默不作聲。
一直候命于雅間外,剪雪都聽見了。
那樓大人對主子的情意無人可越,主子如此狠下心,該是有多心傷……
丫頭猶疑未定,將一方帕輕遞她掌心里:“主子……難受大可哭出來,主子總將相思之苦悶在心里,奴婢見著心疼。”
“該忘了……”淡漠地遞回巾帕,她緩慢望向前方,飄遠的思緒又扯了回。
“一切適可而止,不能再想了。”
這般作望,便望見了一個少年。
少年正慵懶地倚于樓階低端的壁墻旁,半瞇著眼眸,狐疑地將她上下而望。
溫玉儀頓感禍不單行,在此茶坊也能撞見項轍。
然而,她實在沒有心思對付這少年,就漠不關心地擦肩而去。
她欲再行步,步子已被少年喚住。
“王妃娘娘請止步,”項轍頭緒紛亂,仰望那處敞亮雅間,心底疑惑更甚,“好巧不巧,隨性來城中一逛,竟能撞見攝政王妃與……”
“與皇城使在茶坊品茶。”
溫秀桃顏較上回所見多了幾分黯淡,聞他所語,也未在意,這道清麗婉姿不以為意地朝茶肆外行去。
“慢著!方才你和皇城使的別扭推搡,我可都瞧在眼里了,”極少有他人對自己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少年蹙緊了雙眉,抬聲再喊,“你們這般鬼鬼祟祟,偷雞摸狗的,我可是要為扶晏哥打抱不平了!”
鬼鬼祟祟?
溫玉儀忽地一止,渾身頗感疲憊,轉眸肅聲反問:“樓大人是我舊友,只是偶然遇見,便在此飲茶話舊。”
“再是尋常不過的事,怎到了項小公子口中,就成了偷雞摸狗?”
堂中嘈雜聲漸輕,這回話愈發顯得清晰,她顰眉微露著不滿,杏眸冷凝起來。
“你別氣惱呀,我瞎說的,給你賠不是,賠不是總行了吧?”莫名被此道婉色震懾了住,項轍滿腹狐疑,將玩世不恭之態收斂,“你……你和皇城使當真是一清二白?”
溫玉儀環顧堂內來客,極是晏然鎮靜道:“此事除了你知我知,楚大人也了如指掌。項小公子若不怕難堪,可去告訴大人。”
“扶晏哥原是早已耳聞,是我無中生有,挑撥是非了……”項轍感四周氣氛不妙,忙好言相勸,轉而夸贊起投壺之術,語調轉得輕,“話說上回的投壺較量,你還真讓我另眼相待。”
周圍的看客繼續飲起茶水,除去對她身份深感詫異外,非議像是因少年的賠禮止住了。
“我都誠懇陪不是了,你怎么還不原諒……”見她容色未改,少年佯裝垂頭喪氣,做出一副她不受下便誓不罷休的模樣。
身后桀驁之影的單單幾句話語將原本微亂之緒理了平,她回身望去,揣測他是有事相求,安靜地候他下文。
項轍揚唇快步跟著行上街市,支吾了半刻,揚出一抹笑意來:“家父嚴厲,命我兩日后去馬廄擇一匹馬,作為將來的及冠之禮,我想了想,覺著拉你前去,是最佳之計。”
這擇馬是男子擅長之事,邀她著實荒謬。
沿街陌悠步而走,來到馬車停靠處,她輕然婉拒。
“我對馭馬一無所知,更是不識馬匹,擇馬一事我無能為力。”
“你別走啊!”奔至女子跟前硬拽上馬車,少年將心中所想翛然道出,“你雖不懂,但扶晏哥懂啊。你若喚他一同前往,還怕擇不上一匹矯健駿馬?”
溫玉儀犯了難,黛眉不由地微蹙:“項公子是在說著玩笑話,楚大人忙得很,我哪喚得動。”
讓她去請楚大人相助,這分明是敲冰求火,乃無稽之談……
“我原本沒有什么指望,可又瞧扶晏哥似對你照拂有加……”項轍憶起此前那投壺比試時楚大人的偏護,篤定了此局唯她可解,“據我所見,他從未與女子挨得那般親近,此忙唯有你能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