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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幸攀上了,便可得一世安枕無憂。
滿朝文武透徹在心,有攝政王作靠山,是達官貴胄夢寐以求的事。
可一道先帝遺詔橫空而落,這一喜事便落在了溫宰相的頭上。
先帝白紙黑字欽點的婚事,破碎了許多妄念。
家父雖未說得直截了當,她也知該如何去做。
此殊榮來之不易,溫府還要靠著楚大人發揚光大……
無故被卷入朝野之爭,何人會聽從她的意愿,溫玉儀憎惡極了這世道,卻感力不從心,無計可施:“我又不愚笨,在府邸中定是要服從楚大人的吩咐,一切以安生為上。”
為著溫府上下著想,她絕不能和那位大人鬧僵,一朝任性,到頭來只會得不償失。
回府后定要再討好上幾分,為清晨時的冒失之舉再賠上一些禮。
溫玉儀如此想著,恍惚間抬眸,發覺自己已回了王府。
府中有女婢疾步而來,眉頭緊鎖,匆忙稟報著:“王妃娘娘,大人方才喚您去用膳,卻盡是找不著您的蹤影,好似有些惱怒。”
“知曉了,多謝告知。”
她隨之遙望正堂,透過軒窗依稀見著那凜然身姿,模糊卻仍能感到不可侵犯。
用膳?
她殊不知王府還有這等規矩……
出府前瞧他睡得昏沉,她便未多想,明明洞房之夜都不曾候他來,哪知他竟會等著與她一同用午膳。
婉然來到堂內,膳桌上擺滿了玉盤珍羞,溫玉儀沉默不言,和往常無異地恭肅而坐,見身旁男子亦是閉口不語。
清早所望的朝服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月白色清雅便服,較晨時多了份隨性與悠閑。
他飲著清茶,放落下玉盞,凜冽的眸光才緩慢投向她。
楚扶晏漫不經心般扯起薄唇,抬袖為她斟了一盞茶:“一覺醒來,聽聞王妃獨自出了府,還與那皇城使走得極近,本王險些以為聽錯了話語。”
她曾有耳聞,楚大人極好顏面,若與旁的男子走得近了,丟的是王府的人。
今日這一舉,確是會令他感到不滿。
驚嚇著慌亂站起身,溫玉儀鎮靜好半晌,不明他何故得知,穩下意緒,忙沉著而答:“妾身只是恰巧撞見了樓大人,并非有越矩之舉。”
“是或不是王妃心里清楚……”
他淺笑著看向一側的女婢,輕揮袖袍,晏然下了一道命令:“將這名喚剪雪的婢女帶下去,你們可退下了。”
眼睜睜望見幾名府奴將剪雪扣押而下,她忽而心顫不止,不明他為何帶走剪雪,心頭逐漸忐忑無策。
主子有罪,奴婢替主子受罰。
他是有此意,才借這一舉讓她自省……
“她是我帶來的貼身侍婢,大人……”連一貼身女婢都保不住,她這主子又有何能耐,溫玉儀咬緊了牙關,柔聲喚道。
楚扶晏仍舊淡然閑適地飲茶作答,似乎已將眸前女子視作任他宰割之人:“從王妃口中問不出話來,本王只好另尋他法了。”
他們要問剪雪何等荒謬之語不言而喻,她杏眸稍抬,忽又問道:“大人是不信妾身?”
“楚某從不信任何人,讓王妃失望了。”
他淡笑著回話,眼底深處的寒潭淌過一絲薄冷。
剪雪道出的傳言映入腦海,攝政王楚扶晏暴戾無度,喜怒無常的心思令人無法揣摩,僅憑著一念而起肆意行事,以己之欲謀取私利。
溫玉儀忽覺此人可怕得緊。
表面一身光明磊落,明公正道,其實卻是藏于幽暗之下的陰狠薄情之徒。
除卻常蕓公主,他對誰都可以無情到極致,甚至視他人性命宛如草芥。
或許見此柔色呆愣得久了,楚扶晏輕叩膳桌,抬指將一副碗筷推至她面前。
“王妃如此愁眉不展,是不愿與本王一同用膳,還是怕府中下人從那女婢口中……問出些什么來?”
第4章
“妾身不敢……”她謹慎地坐下,畢恭畢敬道,在他的注視下仍不敢動筷,“能和大人共進晚膳,是妾身的榮幸。”
眼前姝色像是當真因適才之景嚇了去,他冷望案上佳膳,語聲似溫和了些許:“你不喜這些菜肴?我去命人做些別的佳膳來。”
“不必大人費此心,我喜愛的……”
聞語忙俯首低言,溫玉儀執起碗筷,順從地食上幾口:“只是初來王府,我偶感拘謹,太過不習慣罷了。”
他隨然輕笑,眸中的柔和轉為冰冷,隨即自顧自地用起午膳來:“你想要什么,盡管和府上的人說去。既已成婚,便不會委屈了你。”
“妾身明白了,來日還需楚大人多加關照。”
此時只有她知,與她同坐一桌的男子多么使人膽寒,言辭若有絲毫不當,許在下一瞬便喪了命。
窗外春意正濃,堂內卻尤感冰寒,無言相對片晌,溫玉儀埋頭用完膳食,婉聲作問。
“今夜……妾身該于何處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