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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樂說我心態不成熟,孩子氣,她說,莫春,一男人的手還能怎么漂亮?再漂亮、再纖長,它也抵不過一個豬蹄膀!豬蹄能充饑,那男人的手能充饑么?
麥樂說過很多哲理的話,唯獨這次不夠哲理。白楚是這個城市的新貴才子,那雙纖長的手畫出的畫,可以為他身邊的女孩換得無數豬蹄膀。有了這次想像之后,我更加熱愛白楚那雙漂亮的手了,他總讓我看到無數的豬蹄膀,填補了我的“饑餓感”。
沉浸在畫中的白楚沒留意,我兩只綠油油的眼睛正滿是饑餓地看著他漂亮纖長的手指出神,半天后,他才記起眼前有我這么一個大活人在晃蕩,遂抬頭,看了看我,說,莫春,你和那個麥樂,小時候受的什么教育啊?我怎么就沒覺得自己被那些所謂的迷信纏住腳呢?
白楚說完,將新畫擱在桌子上,伸伸懶腰,沒等我回答,他兀自看看表,皺眉,問我,莫春,你怎么這個時間到我的畫室呢?我好像沒讓你來吧?你今天沒課嗎?
白楚的話,有時蠻讓人難受。其實,我也只不過閑來無事,從學校里溜達溜達,就溜達到他的畫室里。
白楚這樣處于人生得意狀態的人,自然記不得小時候的事。或者,他一生都這么順利,這些繁瑣的事情對于他,沒有可笑之處。
所以,那天,我給白楚倒了滿滿一杯白水之后,就落落地離開了。
我離開的時候,白楚正盯著窗外出神,杯子里的裊裊熱氣升騰在空中,漫浸著他微長而濃密的睫毛和濃濃的眉毛。
其實那天,我恰好是鼓足了幾分勇氣,想同他說一個摻著玩笑的事實。那就是,我小時候也迷信過,迷信過一種叫做梧桐的樹。小的時候,奶奶曾告訴我,梧桐樹是鳳凰神鳥唯一棲息的地方,所以,將你念的人,想的事和物寫在紙上,埋在梧桐樹下,就可以實現自己的心愿。
我曾在梧桐樹下埋過兩個人的名字,一個是于遠方,一個是白楚。
于遠方是我父親,白楚是我喜歡的男子。
二、白和楚,都是我喜歡的字;而它們成了你的名字。(2)
八歲時,我埋下于遠方的名字,我就一直在梧桐樹下等待著這個曾給了我無數次溫暖、卻又不辭而別的男子,回家。=傾力打造人性話的文學站點,來讀吧看書從此告別書荒!=
十四歲時,我奔跑出城市,在一個那樣偏遠的地方,找到一棵梧桐樹,上氣不接下氣地劇烈心跳著,埋下了白楚的名字。
是的,白和楚,都是我喜歡的字。很久之前,語文老師就告訴過我們,漢字充滿了溫度和顏色。所以,白和楚,就承載了我那個年齡關于年輕男子、翩翩佳公子的所有遐想,譬如,白云飛、楚留香。
而,白楚卻是這樣的恰好,恰好成了你的名字。
我又是這樣恰好,恰好將生活同遐想混淆。懵懂的年紀中懵懂的感覺白楚是老天扔下來給我的。
麥樂說我是白癡。
可是,怎么辦呢?恰好,就這樣恰好,我遇到的這個男子,他的名字恰好有我心跳的溫度和臉紅的顏色。
當然,后來,因為溪藍的出現,我就不再那么白癡地在梧桐樹下埋我想念的人的名字了,我將紙條上寫上金子銀子元寶人民幣美元英鎊,希望自己的發財夢能夠實現。
即使是溪藍出現了,可我還是惦記著白楚,惦記著他對我笑的時候,眼底曾經有的滿滿的溫柔和光亮。他那雙漂亮的手,除了會畫出漂亮的畫,還會做天下最美味的雞湯。當然,這種美味的雞湯,我只嘗過一次,還是我發燒感冒的時候。
年歲已經很久了的樣子,我還是記的。當時的白楚帶著一身雪花進門,眉梢上也掛著白白的一片,眼睛里是一片蔚藍的顏色,漂亮的手中拎著一只很肥的小公雞。
當時奶奶在家,但是白楚執意要親自下廚房。所以,在這棟暗黑的樓房中,我斜靠在床上,聽著廚房里乒乒乓乓的聲音。
奶奶知道,我在跟著一個年輕的畫家學畫畫。但是,她沒想到這個畫家是這么年輕,這么好看。于是,一貫熱心腸的奶奶湊到我面前,問道,這小伙子多大了啊?還沒媳婦吧?沒媳婦的話,我給他找幾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