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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江榨菜。”
“?”
“我看了你打包的食物了。”他們倆要野營三天兩夜,方溏昨天看著這人收了一大堆面包能量棒,又在廚房里又切又洗地分裝了一堆蔬菜,只覺得嘴巴會淡出鳥來,“吃不來你那些東西。”
“嗯,你別吃。”
“好啦,快出發(fā)了!”方溏抬手要推伊恩,對方卻突然抓住他戴著棉手套的手。
方溏不知道為何這人突然這樣,但他很自然地同人十指交扣,晃了晃,干嘛,你要和我比手大小……?
“你手套的內(nèi)芯呢?”
“……啊!!!”
出師未捷身先死。
登山半小時后,方溏的好心情和被他洗丟的雙層手套內(nèi)芯一樣,消失殆盡。
怎么回事……沒人、告訴他、冬天爬山……是這樣一件艱難的事情。
雪花黏上了他的睫毛,方溏卻做不到抬手抹掉。因為溫度太低,冷意和濕意順著他的手套殼子鉆進來,饒是方溏全程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也凍得像冰塊,更不用說掏出手來了。
方溏憤恨地盯著前面身輕如燕、不時撥開路上枯枝朽木的alpha。雖然對方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沉默和寬闊,方溏卻可以讀出一種如魚得水、一種興致勃勃。
他甚至沒回頭看看可憐的他。
“伊恩。”omega試圖轉(zhuǎn)移注意力,“你很經(jīng)常露營嗎?”
“偶爾。”alpha的話語從前頭飄來,在天寒地凍的窄徑中有著幽幽的回響,“我爸爸以前會帶我們?nèi)ヂ稜I。”
“后來呢?”
“他說他嫌我們煩,決定以后自己去。”
撲哧,方溏聽他這平平語調(diào)就想笑。但沒想到這項活動還是他偶像發(fā)起的(是的,他只見過伊煊一次,但已單方面宣布這是他的人生導(dǎo)師),那他得再堅持一下,邊哼歌邊走好了。
他心里想著,腳后跟卻突然鈍鈍地一痛,一歪踉蹌地往前到。
還好伊恩及時轉(zhuǎn)身穩(wěn)住了他,因為二十多斤背包的東西被重重往前一甩,方溏腦袋被一壓,扶著對方的手臂,好半天才直起身來。
alpha從頭到尾檢視著氣喘吁吁的他,又要大放厥詞了。
“你太弱了。”
方溏還沒來得及給這人一個中指,或是胡說八道地把對他的差評上升到對全體omega同胞的攻擊,就眼睜睜瞧他沖自己伸出一只魔爪,越過方溏的腦袋……勾拎住了他的背包拉鏈。
“伊恩、”
“停一下,你分一些東西給我。”
“……結(jié)婚。”
朝雪山頂進發(fā)的第一個小時,方溏在哼歌聊天;第二個小時,他還能氣喘如老破風箱;然而到第三個小時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方溏穿了雙非常壞心眼的鞋。
——因為穿不上伊恩的,太大了,他就去學校體育館的戶外運動部租了雙徒步靴,上面還套了全卡式的冰爪用來爬雪山。
但不知道是不是材質(zhì)太硬的緣故,即使隔著厚襪子,靴子還是刮擦著腳后跟,而他每抬一下腿,靴子前面會一下一下往里撞,像鈍器般擊打著小腿骨。
方溏為這曠日持久的磋磨痛苦著,一開始還能抬眼欣賞一下銀裝素裹的世界,后面慢慢消沉下去,也沒有力氣找伊恩搭腔。他也沒和alpha講鞋子的事,因為前面犯了手套的錯,方溏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很沒用。
方溏心里默默“左右左右”地數(shù)著數(shù),忍受著腳下的酷刑,想著無論如何也得捱到營地……
“前面的冰很薄,注意。”“噗通!”
伊恩才一開口,方溏就精準無比地踩進了前面的冰坑。
原本他們正沿著蜿蜒的、漂浮著薄薄白雪的溪流走。“噗通”一聲,他瞧見自己的右腳給冰面鑿了一個不規(guī)則圓錐,冰涼徹骨的溪水咕涌著淹上來,慢慢地、他能感覺到水滲進了靴子里,把他的襪子淹死成了一只濕襪子。
“……”
方溏合眼,睜眼,眺望遠方,只能瞧見一路向上綿延,完全看不到終點的山路。
“……”
原本嘰嘰喳喳的后面沒了聲,alpha一回頭,一怔。
“……方溏,你在哭?”
“沒有。”方溏飛快地眨了眨眼睛,“我只是鞋浸水了,還有我 的 腳 很 痛。”
方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他找到溪流邊一根粗木頭坐了下來,低垂著頭。
伊恩跟過來,單膝跪在他面前,“哪里痛?”
方溏覺得好沒臉面,但還是給伊恩說了下。他繃緊腳試圖在靴子里騰挪,好不讓腳后跟再被蹭到。
伊恩握住他一只腿,像理療師正骨一樣,在每個角度掰動試探了一下,“這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