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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抬眸看他。藍眼睛在臺燈的昏黃光線下,變成了一種奇異的、礦石質感的碧色。有一瞬,方溏錯覺自己被狼群中的頭狼鎖定,他無端有些緊張,扭頭,自顧自擰了瓶給病人的寶礦力來喝、
伊恩開口。
“上床吧。”
“——咳!咳咳!”方溏差點被自己買來的小甜水嗆死,他目瞪口呆,心念電轉,想要不要趕緊拿寶礦力砸暈這得寸進尺的色狼拔腿就跑!
“喂,你、”“難道你要這個樣子握著我的手一整夜?”
方溏一愣,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坐在床頭,雙手捧著床上alpha從被褥探出的一只手,像在給病人做臨終關懷:哦,原來伊恩的是要讓他到床上來和自己手牽手睡覺。
素覺。一種ao之間罕見的,素食主義的,vegetarian的,vegan的,不含肉蛋奶的睡覺。
但是方溏從這人七拐八彎的言辭中確定自己能給對方幫上忙了,有一點小小的驕傲與開心。他這就起身往外走,“那我刷牙洗臉換完睡衣過來。”
“你穿我的睡衣再上床。”伊恩冷不丁出聲。
方溏聞言,扒著門框探頭說了句,“哦,你好霸道呀。”然后拔腿就跑——!
方溏換上了伊恩的衣服,一套灰白格子的睡衣。因為太大件,他不得不在把褲腳卷了三折又卷,使自己變成下海叉魚的漁民造型后,才抱著他的筆記本電腦,外來物種入侵般地坐到伊恩床上。
第一次上別人的床,還有些不大熟稔,于是方溏舉起萌袖沖伊恩晃了晃,“伊恩,我跟你說,這一般叫男友睡衣。”
伊恩大概是太過奄奄一息,沒搭理他。
“對了,你介意我用會兒電腦嗎?”現在晚上十點,對于方溏這個早c晚a作息(在a國的晚上過c國的白天),博士生的磨難才剛剛開始。
“你用。”
“那你介意我躺到另一側嗎?你牽我左手,我右手干活。”
伊恩枕頭夾著腦袋,三明治似地挪到另一頭。
“感恩感激。”方溏跨過被子下不大耐煩的alpha的軀體,心滿意足地和他換了個床頭。
嗚,好冷,方溏麻利地摞起枕頭,鉆進被窩,右手啟動了筆電,左手去牽伊恩的手。
alpha這次沒反抗,甚至很快地和他在被子下十指相扣。
……哦,方溏悄悄咽了口口水。他知道伊恩這樣做是出于信息素交融的最大化,但當對方的指尖有一陣沒一陣拂過他手腕的腺體時,身體還是起了細細小小的顫栗,像粉紅香檳的小氣泡,因著alpha的撫觸冒到皮膚上來。
方溏瞥了伊恩一眼,對方依舊靠在床頭,一動不動,只是在被子里玩著他的手指頭。
#第一次和alpha手牽手躺在床上且對方像個精神病似地怒目圓睜盯著墻壁我要做什么,方溏不知道,但他總是那個在派對中努力活躍氣氛的人。
“呃,伊恩,你這樣戴著止咬器睡覺不會不舒服嗎?”
“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方溏肩膀輕撞了一下他的,“你竟然對你的意志力那么沒有自信。”
作為回答,伊恩拇指施了點力道碾過他手腕腺體,方溏被刺激得悶哼一聲。
“看,任何人都不應當相信自己的意志力。”
方溏給他個眼刀子,“你不睡。”
“還沒。”
“那你要不要來看點我們的研究?給點意見?”方溏點開文檔,試圖把屏幕歪一半給他。
他已經把第一個田野實驗的內容設計出來了,下周等他抽完血,提取了自己的信息素做“空氣清新劑”后,他還得去餐廳里看看怎么布置。
方溏打開手機,要找盧夏。
“我下班了。”伊恩接話。
方溏扔掉手機,“哈”了聲,“我以為您是晝夜不停的永動機,醒來就要為科學的發展,人類的進步做貢獻。”
“晚上十點還在工作的,只是純粹的效率低下。”
“……”
“要不是你這狗嚼子能通風漏氣,我現在就拿枕頭悶死你!”
沒回答,伊恩似乎在黑暗中輕笑了一聲。方溏心癢癢地,不知道是被撓起了怒火還是別的什么火,總之他狠撞了下對方肩膀。
結果alpha巋然不動,這下方溏真不爽了,緊牽的手就要松開來去撓這人。伊恩見招拆招,捏緊了他的手就是不放,兩人在被子下手來手往過了十幾招。這個易感期提前的病人不知道哪里來的氣力,手跟五指山似地,方溏怎么也繞不出他指節分明的魔掌。
方溏最后實在沒招了,他另一只手也扔了鼠標來抓伊恩手臂,被窩里赤腳去蹬伊恩的小腿,試圖扭脫這人的挾制——
結果原來還懶洋洋的,像冬眠的蟒蛇似的家伙突然暴起!伊恩長腿一抬,壓到方溏胯上,鉗制住他,接著整個人像蛇一般卷到方溏身上來。
方溏驚叫一聲,窸窣間被褥上的筆電斜斜往下滑,磕到床頭柜發出“咚”地一響,而在那一瞬他已經被伊恩困在身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