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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噢,好,謝謝!”方溏點點頭,飛速往小區的community center跑去。大門緊閉著,但他在玻璃大門旁的告示找到了維修工工作日外的聯絡電話。
他花了五分鐘才撥通。電話那頭的維修工大叔很明顯還在睡夢中,聽見方溏的描述,也一點不著急,只說他待會會過來看。
但他住在隔壁鎮,開過來大概一個小時。
方溏又往家里跑,發現房門半掩著,還是水漫金山,但萬幸警報器的響動全消失。他趕忙去臥室戴了眼鏡,拿了玄關的門鑰匙就往樓上跑。
他到二樓時,伊恩正面無表情,但持續不斷地在按鄰居門鈴和敲門間交替。
方溏聽見由遠及近、怒氣沖沖的腳步聲,沒忍住往伊恩背后躲了點。
門被“刷拉”拉開,一個睡眼惺忪、臉上還印著沙發皮革紋理的拉丁裔憤怒小平頭出現在他們眼前。
“yes?有什么事嗎?”
伊恩對他的兇蠻無動于衷,“我們是樓下103的住戶,你們家在漏水,漫到我們家了。”
方溏偷偷瞄了他一眼。
“什么?我們沒有!”
伊恩手指往房內地上一指,“水。”
方溏和小平頭循著伊恩的手指看去,就瞧見玄關進去,左側第一間的房門下正潺潺流著水,跟蛇一樣在地毯上蜿蜒爬行。方溏還是第一次見其他人家,原來他們公寓是多戶型的。
“……!dios mio!”小平頭終于反應過來,趕忙轉身去用拳頭砸緊閉的房門,“嘿!盧夏,開門!”
他大喊著,砸了幾下,又來回扭門把,里面卻一點動靜也沒有。小平頭嘖了聲,朝門口走過來。
“我很抱歉,兄弟,讓一下。”他拍拍伊恩肩膀,走出來,拉開樓梯間的消防箱,找了半天,翻出一串備用鑰匙,整個人的氣焰也軟了下去,“昨晚我們有個瘋狂的派對。”
方溏現在已經不生氣了,反倒是好奇心大盛,究竟怎么了?噢拜托請不要是兇殺案請不要是兇殺案……
小平頭找到鑰匙,插進門鎖一擰推開了門,方溏跟進來,屏息以待——
房間里沒有任何人的蹤跡,只是滿地的水,把奶茶色的毛絨地毯淹成了深棕。
床對面的衛生間倒是半掩著,露出一線橙光。
小平頭沖了進去,方溏也想,一回頭,看伊恩還站在原地,抓過他的手腕就往房間里跑。
然后聽到一聲高吼,“盧夏 · 金德蘭,你他媽的白癡!”
哎呦,方溏興奮地在衛生間門口探頭,就發現了家中海嘯的源頭——浴缸的水龍頭大開著,一刻也不停地流水,填滿了整個浴缸,還在往外淌,淹了整個房間。
小平頭趕忙關了水龍頭,又彎下腰,試圖把邊上一具濕淋淋的長條生物從地上撈起來。
直到長條生物一只手扒拉著浴缸邊緣不肯離開,跟《創造亞當》似地,還在拉扯中展現了流暢的、麥金色的小臂線條,方溏才肯定那不是死尸,而是一個爛醉如泥的活人。
小平頭擋在面前,方溏看不全,只瞄到那人腳上一雙被水暈染地很有層次的運動鞋,和一頭潮到風濕的銀白頭發。只是時尚的弄潮兒可以不要把水弄到他家里嗎?
“盧夏,醒醒,喂!你個豬,醒醒!”小平頭用扇巴掌的力道狂拍朋友的臉,但這個“盧夏”只是更甜蜜地把臉歪到一邊沉沉入睡。
“……在你叫醒他之前,”伊恩開了口,“我們先回去清點財物損失,等物業過來了我們再來討論賠償。走吧。”
他最后一句是對方溏說的,方溏一愣,也‘嗯嗯’地跟著伊恩離開。
“什么叫做,我得先搬出去?”
“暫時的。”物業經理捧著夾板筆記本寫寫畫畫,“我們必須翻新整個房間。”
“首先是天花板。”她用圓珠筆指了指寫意山水畫似的、灰白暈染,波瀾起伏的天花板,在那一瞬,一塊墻皮正正砸下來,碎在床褥上。
方溏想上樓,掐著銀發小子的脖子把他淹死在浴缸里。
“地毯也要全部換掉,還有這里,”經理走到墻邊蹲下來,用筆撐開剝落的木頭踢腳板,“而且水淹過的房間會引來蟲子,所以我們還要安排人來消殺。”
“我就不能待在這里嗎?我保證,我會蜷縮在床、好吧,沙發上。”
“噢,溏。我很抱歉,不能,我可不想你生病。”
“通常翻新兩周能完成,但接下來剛好趕上工人們的感恩節假期……當然,一定會在一個月內完成。”
別人不知道,反正方溏是沒得感恩了。
“別擔心,這個月的房租肯定會給你免除。賠償呢等翻修完成,我們和樓上協商,溏,你記得把所有受損的東西拍照,郵件發給我。最后,你有朋友可以讓你暫住嗎?”
有點美式霸凌,有點美式霸凌了姐姐。這要是沒朋友,不就默認流落街頭了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