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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緩喜悅之心,江鶯歌如常一般走到顧珺雯面前作揖:“弟子謝過宗主昨夜救命之恩。”
月青禾瞥了一眼氣色不錯的江鶯歌,有點沒聽明白這話的意思,宗主在旁邊,她也不敢開口問。
顧珺雯沒什么表情,聲音也挺淡漠:“恩,身子可好些了?”
“養幾日便好。”
“日后改良的藥方,給我試便可。”
江鶯歌下意識說:“不行,這樣會加重宗主的識海之痛。”
“怎么,你是覺得我現在身子還不如你強?”顧珺雯凝著眸。
“當然不是。”
江鶯歌心里清楚,即便顧珺雯有傷在身,那也是渡劫期的強者,彈指之間便能要了自己的小命,可識海之痛非比尋常,一旦發作,就算是顧珺雯能抗住,期間的靈力也會紊亂,若用錯了藥,便會加劇痛苦。
顧珺雯又說:“舞兒畢竟沒中過此毒,即便親自試藥,最后也不一定對我有效,最好的方法就是我來試藥,這不是征求你的意見,懂了?”
“弟子知曉了。”她低著頭回話。
月青禾算是聽明白了,原來江鶯歌為了宗主,昨夜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宗主自然不好袖手旁觀,才會出手救了江鶯歌,并且看顧了一整夜。
還好,她心中的神祇還是那般高高在上,這不容置疑地口吻不帶絲毫情緒,才是她所認識的玄霄宗宗主。
“說吧,你們二人在查什么?”
“我在查陸川。”江鶯歌思量了一下,剔除前世的原因,撿了一些疑點說,“何崢嶸說是陸川出主意陷害我,正巧我又覺得陸川行事詭異,便拜托青禾幫我查此人底細。”
月青禾點頭道:“陸川每月都要去一次記寶樓上座,但初級醫師的收入根本沒有那么多,于是我便順著這條線索去查他的靈石來源,發現他在賣藥材,而有一個叫王二的藥販每個月也會去記寶樓,我猜陸川便是把藥賣給了他。”
“青花樓的老鴇同我說過,客人給姑娘們用的合歡散便是從王二手里買的,若此事屬實,那陸川所賣之藥極有可能便是合歡散,此藥已經害死了不少人,還請宗主嚴查此人。”江鶯歌心里越發覺得陸川便是月圓之夜的歹人,若能因此事抓到他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想到此,江鶯歌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在顧珺雯泛白的唇上。
那是曾經她吻過唇,如屋外的白雪一般,涼到讓人發顫,繼而又被舌尖溫熱,舔舐的地方會帶起一片炸起的絨毛,連頭皮都跟著一陣發麻。
那滋味,簡直噬人骨髓。
若提前抓到了歹人,月圓之夜的事便不會發生,這些百般撩人的滋味就都沒了,只能成為江鶯歌無數個日夜里的臆想,一切都是假的,哪怕日后不小心說漏嘴,別人也只笑她癡心妄想。
“王二的藥販子么,我會讓天瀾城的城主去抓此人,若確認合歡散是出自陸川的手,我自然不會輕饒。”顧珺雯見江鶯歌的臉色還有點差,轉而又道,“這幾日你安心養身體,若有消息,我會讓竹溪知會你一聲。”
“是!”
顧珺雯剛踏出房門,就有晚起的弟子看見了她,他們還以為是看錯了,眼睛一眨,再瞧時,門口已無人。
回到凌霄峰,顧珺雯便讓竹溪通知天瀾城城主去抓王二,不過天瀾城這么大,藥販子也不少,一時間不會那么快就找到人。
爐子里的炎石徐徐燒著,整個房間都是悶熱的,往年這個時候,顧珺雯都覺得冷,現在卻覺得熱,尤其是被江鶯歌拽了一晚的手腕,異常的燙。
她打開窗戶,悶熱散了點,多了點刺骨的寒冷,窗外的景色是干凈的白,不染塵埃,就像江鶯歌穿著白裙時給人的感覺是一樣的。
不像自己,穿著白衣只覺得不近人情,別人只會怕,也難怪江鶯歌會夢見自己殺她了。
聯想到江鶯歌怯生生的模樣,那夢里的自己得有多窮兇極惡才會對她下殺手呢?
可偏偏江鶯歌如此害怕,又如此膽小,卻能奮不顧身為了自己試藥,若非自己想要探個究竟,悄然跟著,恐怕今日一早就要見到江鶯歌的尸首了。
她咽了咽喉嚨,轉身倒了杯茶喝,清香撲鼻的茶水倒是沖淡了藥味的苦澀,只是昨夜的旖旎卻在心頭揮之不去,她連忙放下茶杯,曲著的指尖好像在下一刻便能觸碰到什么。
那是如凝脂的肌膚,帶著點溪水的潮濕與青草香,似破碎的鏡子在眼前一晃而過。
顧珺雯深深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