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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有脾氣,若只輸不贏,要么怒火中燒,連連再戰(zhàn),要么覺得無趣,敷衍了之。
偏偏江鶯歌兩者皆不是。
沒有任何不耐煩的神色,目光專注,黑子也是被輕輕放置在棋盤上,時而停頓思考破局之策,時而又分心觀察顧珺蒼白的面色,生怕她下棋累著。
又一次,黑子全面潰敗。
顧珺雯顰蹙道:“這局換舞兒執(zhí)白子。”
之前,江鶯歌都是后手,用的黑子,一般來說,棋藝較差應先手,執(zhí)白子才有勝算,是她下意識覺得白子與顧珺雯的氣質(zhì)很相配,所以拿了黑子。
將棋子互換后,江鶯歌剛拿上一子,指腹便感受到了一絲余溫,心尖因此猛地一顫。
余溫來自顧珺雯。
棋子是上好的玉,那些文人雅士時常用玉比作女人的肌膚,江鶯歌手里的白子不僅僅留有溫度,還有淡淡的苦澀冷香,不禁令她回想到那撩人的月色,即便秋風微寒,但相貼肌膚是滾燙的,相觸的舌尖是苦中帶甘的。
唇舌里的苦自然是喝太多藥的關系,帶甘自然心中迸發(fā)出來的甜蜜,這也好比江鶯歌戀慕著顧珺雯,會因為思念而苦,又因現(xiàn)在的靠近而甜。
江鶯歌把第一顆白子下在棋盤對面最后一排,一個離顧珺雯最近卻離自己最遠的位置。
顧珺雯詫異片刻,隨后落下黑子,位置在倒數(shù)第二排,緊貼著白子。
但是白子依舊在最后一排落下,黑子繼續(xù)跟隨,連續(xù)下到第四顆,宛若五子棋連成一排,太過兒戲。
江鶯歌知道顧珺雯向來嚴謹認真,自然不敢繼續(xù)這樣下棋,用白子靠近顧珺雯四次也足以讓她開心很久,尤其是顧珺雯還陪著自己胡鬧,落的黑子與白子一樣連成一排。
但開心之后便是苦惱該如何開口預支靈石的事了,她看了一眼顧珺雯眉宇間的疏離之色,手里的白子就和她的心情一樣,猶豫不決,最后晃晃悠悠落在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位置上。
黑子不再謙讓,落在離白子不遠的地方,虎視眈眈,局面從兒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江鶯歌眼眸一凝,連忙落子補救,但她的棋藝本就比不上顧珺雯,此刻失了先機,心思也亂,才一盞茶的功法,敗象已顯。
“有心事?”顧珺雯問。
江鶯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有表現(xiàn)得那么明顯么,怎么會被顧珺雯看出來,不過也好,正愁不知如何開口:“宗主,我能否預支點靈石?”
“要多少?”
江鶯歌也不知道要多少,畢竟打探消息,多少靈石都是對方開口說了算,不過多帶一點總不會有錯,便道:“十萬下品靈石。”
顧珺雯把儲物袋放在棋盤邊上,說:“這里有二十萬下品靈石,且先拿去用,不夠再同我要。”
江鶯歌沒想到顧珺雯不僅爽快答應了,而且聽話里的意思,這二十萬下品靈石還不必還,她有點懵。
外人都說顧珺雯闊綽,卻沒想到如此闊綽,不問緣由,靈石說給就給,遇到感恩的人,會惦記一輩子,若是遇到不感恩的人,自然是把她當作冤大頭。
江鶯歌剛要說什么,顧珺雯抬手落下黑子,隨后道:“舞兒又輸了。”
黑子被吃了一大片,的確輸了。
顧珺雯一邊收棋子,一邊說:“此刻天天應當在你房里搗亂,這二十萬靈石就當是我給的補償。”
“啊?”
江鶯歌聽言,也顧不得那么多,拿上儲物袋就立刻御劍飛回興和堂。
她房里有配好的藥,就放在窗臺涼嗮,今天晚上本來打算試藥,她怕天天貪嘴,把藥給吃了。
她火急火燎飛到家,定眼一瞧,為時晚矣,窗臺上的藥都被天天吃了,笸籮打翻在地,它躺在笸籮上睡覺,還舒適地打了個飽嗝。
江鶯歌嘆息,走過去抱起天天,天天睜開眼睛,看到她來特別開心,尾巴搖得極其歡快。
她無奈戳了戳天天額頭,要不是天天是神獸,肚子別有洞天,這些藥吃進去有它好受的。
“對啊,你的肚子相當于一個天地,能不能把剛剛吃進去的藥材吐還給我?”
天天歪頭,一副聽不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