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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江鶯歌還以為何崢嶸又想搞什么陰謀詭計,可他現(xiàn)在還在床上躺著,不太像是他做的。
況且拆線的手法并無不妥,倒更像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熱心人。
“我最近手頭有點(diǎn)緊,江醫(yī)師能否提前告知我這次就診費(fèi)用是多少?”
“一千下品靈石。”
“啊,這么貴?”
江鶯歌笑道:“手頭緊也不能不顧性命,還有,你到底得罪了誰,怎么會被打成那種樣子?”
他嘆氣:“江醫(yī)師有所不知,我剛?cè)胄鲎诘臅r候,身無分文,本來是想多聽課,拿獎勵,但是我太笨,年考沒有一次考過的,就只能幫諸位師兄師姐干活賺點(diǎn)靈石,但是我沒想到,我給吳蕭干完活,他竟賴賬不給我靈石,我就和他打起來,從此結(jié)仇,就是他把我打了個半死。”
“說起來,那十五個下品靈石到現(xiàn)在都沒有還給我,明明吳蕭出生修仙世家,也不缺靈石,為何要賴我賬?”
吳蕭這個人,江鶯歌略有所聞,為人放蕩不羈,揮霍無度,修煉沒有上進(jìn)心,根骨年齡過百歲,修為還在筑基后期穩(wěn)如磐石,修仙世家的女子都聽聞過他的名頭,沒人愿意嫁他。
吳家那老兩口為了把吳蕭這個燙手山芋推掉,就把目光放在普通世家女子的身上,據(jù)說幾十年前已經(jīng)定親,但吳蕭的未婚妻不愿嫁,早就逃了。
后來婚約只能取消,吳家覺得連普通世家的女子都看不上他,實(shí)在丟臉,就把他扔在玄霄宗里任其自生自滅。
這件事,弟子們都笑話了他很久,哪怕幾十年過去了,偶爾還能成為飯后茶談。
所以,吳蕭手頭也很緊,又想維持以前的生活,只能坑蒙拐騙,這十五個下品靈石鐵定要不回來了。
他傷春悲秋地訴苦著。
江鶯歌還得記錄傷者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便拿著冊子與筆,禮貌地打斷他:“還未請教你姓名?”
“我說了那么多,江醫(yī)師竟然不記得我?”他瞪著眼,“我叫楊清玉,楊柳的楊,清風(fēng)的清,玉樹臨風(fēng)的玉,江醫(yī)師可要記住了。”
“好,我記住了。”
江鶯歌笑了笑,面對患者,她總會多些耐心,講話的聲音也輕,像海浪拍在岸邊的細(xì)沙上,發(fā)出柔柔潺潺的聲音,讓人倍感寧靜,反倒讓楊清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
她正認(rèn)真記錄著,聽見身后有腳步聲,便回頭看了一眼:“柳師姐怎么過來了?”
“是宗主傳喚我們。”
江鶯歌詫異,頭一次自己被顧珺雯傳喚,便忍不住問:“柳師姐可知宗主傳喚我們是何事?”
柳白芷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揚(yáng)清玉:“不止傳喚我們,他也要去,想必是江師妹與何崢嶸的爭執(zhí)已經(jīng)被宗主知曉。”
江鶯歌聞言,第一反應(yīng)是何崢嶸出爾反爾,收了自己的寒破針仍舊不依不饒,若是如此,那自己也沒有必要受這等委屈了。
她收起冊子,見揚(yáng)清玉的傷勢還未好,不便運(yùn)氣御劍,便提議:“揚(yáng)師弟,我來帶著你飛。”
“我好歹是體修,這點(diǎn)傷算什么。”他捂著胸口站到地上,提氣一口氣,抬手召出一柄滿是缺口的劍,似乎有些年頭了。
江鶯歌見狀,頓時明白他為什么是體修了,因為體修不需要任何裝備,最省靈石的。
“見笑了,我們走吧!”
幾人飛向凌霄峰。
柳白芷見江鶯歌出神,寬慰道:“別擔(dān)心,宗主明事理,何崢嶸那點(diǎn)歪瓜裂棗的計量是瞞不過宗主的慧眼。”
江鶯歌“恩”了一聲。
她倒不是擔(dān)心自己,而是自從在山里偶遇顧珺雯后,相見的次數(shù)過于頻繁,雖然很開心,可她不希望打擾到顧珺雯靜養(yǎng)。
“咳……”楊清玉不知道為什么飛到高空后感覺胸悶氣短,便忍不住咳了咳,豈料岔了氣,腳底下的劍不受控制,一腳踩空,人瞬間往下墜,他聲嘶力竭大喊,“啊,二位師姐就我狗命!”
江鶯歌抱著天天,還沒反應(yīng)過來,身邊的柳白芷便閃身到楊清玉身邊,以公主的姿勢將人抱著。
楊清玉紅著臉道謝。
柳白芷倒沒什么神情變化。
一進(jìn)大殿,江鶯歌便放下了天天,感覺到低沉的氛圍,她抬頭環(huán)顧四周。
這里平常是諸位長老議事的地方,兩邊擺放著座椅和茶幾桌,墻壁四周刻著繁雜的陣紋,隔絕聲音,避免議事之時被有心人聽見,主位是一張寬大的長椅,中間擺放著靠幾,靠幾上點(diǎn)著加了安神花的香薰。
竹溪與月長老站在兩旁,何崢嶸也在,因為是傷患,此刻坐在椅子上,捂著胸膛,一副病怏怏快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