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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畫風不對。
訂制單上的條目很多,包括了甜點種類的選擇,尺寸大小,可選口味,以及有沒有特殊備注要求,最下面還附上了不同甜點和尺寸的價格計算方法。
喬宇飛一氣呵成地寫好了,把單子交給藍森,藍森前后瀏覽了一遍,在看到特殊備注的內容時,下意識地挑起了一邊眉毛。
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神情產生了變化,而喬宇飛看到了:“我哪兒寫得不對嗎?還是漏了?”
藍森搖了搖頭,計算出訂制價格給喬宇飛,示意對方先付款,收錢后在訂制單上戳了個花型章,然后把領取憑證撕下來遞了過去。
喬宇飛收好,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萬分嚴肅地叮囑藍森:“哎,那什么,萬一這幾天連恰又來這買東西,你可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她啊!一定不能讓她知道!尤其是……哎呀我覺得你懂啦,不能告訴她,我想給她個驚喜。”
說到最后,居然挺靦腆地撓了撓頭。
藍森默默地點頭,想想特殊備注上的內容,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就憂心了起來。
他覺得那對連恰來說,可能算不上是個驚喜。
想歸想,客人的訂單必須一絲不茍地完成,藍森算了一下時間,檢查了原料,確認沒什么問題之后,就把這張訂單收了起來。
喬宇飛當然是客人,也只是個客人,非要給這個客人附加一點備注,藍森會標注一句“這個人說他喜歡連恰”。
辯論賽的觀賽票仍然和一堆便簽紙待在一起,很安穩地躺在圍裙口袋里。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爺爺——爺爺那時候說,他最愛的事情,就是烘好蛋糕后,用巧克力醬在蛋糕上寫些俏皮話,然后給奶奶吃,那些俏皮話總是讓奶奶臉紅著笑起來,多少年都一樣,而爺爺就是愛看那份笑容。
藍森對人際交往的經驗少得可憐,但不代表他沒見過——還見得不少,不管是在藍色森林里表白成功的,還是哭著分手的,都見過,他甚至還給那些因為分手而傷心哭泣的女孩子們免費送過蛋撻或是巧克力小脆餅。
他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什么頭緒來,一如他看著那些女孩子們,卻不明白為什么她們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曾經的戀人,一邊又為了分手這件事直抹眼淚。
爺爺說,當初是他先追的奶奶,為了追到自己的夢中女孩,費勁巴拉地捋著舌頭學中文,后來卻發現,他練了很久卻還是語調怪異的我愛你,還比不上一盒祖傳配方烘烤的巧克力蛋糕來得有用。
一樣是因為喜歡,一樣是表白,甚至一樣是巧克力蛋糕,配方都是一樣的。
——那么,連恰說不定也會開心?
這個想法讓藍森莫名地松了口氣。
星期三那天,他起得很早,挽好頭發,一心一意地照著訂制單的要求做蛋糕——巧克力蛋糕,表面要畫一個巨大的桃心,還要在桃心里寫字。
藍森做了流質的巧克力淋醬,把蛋糕表面涂了厚厚一層,接著把蛋糕丟進了冷藏柜里。
這時候七點的鬧鐘才剛剛響,藍森自己都覺得,他好像醒得太早了。
等到把表面凍得光滑水潤的蛋糕從冷藏柜里取出來,藍色森林已經開始營業了。
用淡粉色的奶油霜擠好一圈飽滿對稱的桃心,藍森換了白色奶油,挑了幾個裱花嘴都不合適,最后拍拍腦袋,想起很久以前專門買來在食物上寫字的寫字筆。
那是粉黃綠三色的三支筆,外觀做成了鉛筆造型,把用來寫字的原料塞進筆芯里,就能很輕松地在食物上寫字。藍森很少有這種需求,可耐不住他逛超市的時候趕上促銷,買二贈一大優惠,湊積分的藍森就這么隨手拎了三支筆丟進購物車,結果買完東西回家,它們就被塵封了。
幸好他在廚房這方面有點強迫癥,不管用得勤還是用得少的工具都會一視同仁地清潔。
畢竟許久不用,藍森還是重新刷洗了一遍。
他挑了淡綠色的筆,仔仔細細地在桃心里照著喬宇飛特別備注的內容寫字。
[連恰]
他寫了兩個字,停頓了一下,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一會兒,才很慢地開始寫接下來的字。
[我]
[喜]
[歡]
“……”
就差最后一個字了,字和字之間的距離計算得剛剛好,白色奶油在漆黑光滑的巧克力表面醒目極了。
藍森確信自己把蛋糕烤得很好,香甜松軟,出爐的時候從顏色到氣味都是完美的;奶油打得蓬松漂亮,巧克力淋醬也做得很好,流水一樣細膩,一點坑坑洼洼的地方都沒有;蛋糕中間還夾了很多水果,黃桃菠蘿和一些黑櫻桃,鋪得很講究,擠得滿滿當當。
就差最后一個字了,寫完之后,這個蛋糕就可以被放進冷藏柜,等著喬宇飛來取了。
“……”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手停住了。
[你] 字并不難寫,簡單極了。
但要寫下去,總覺得心里有點怪怪的。他說不出那種怪異從何而來,卻覺得他有點明白連恰那句“我也不知道我在緊張什么”了。
因為他也不知道他在猶豫些什么,或者說,他不知道為什么心情忽然間低落下去了。
藍森微微張了張嘴,又趕緊合上,打消了一瞬間冒出來的那個極其幼稚的念頭。
——雖然理論上能讓這根筆自己寫完最后一個字,可是要涉及到的限制太多了,很麻煩。
他抿著嘴,面無表情地寫完了最后一個字,檢查一下,確認各個角度看都不出什么問題,安心地把蛋糕塞進冷藏柜。
——接下來,喬宇飛會拿著這個蛋糕去找連恰表白?會是哪種發展呢,皆大歡喜的團圓結局,還是被拒絕的bad end?如果是后者的話,精心做好的這個蛋糕大概就要浪費了。
藍森想了一會兒,意識到這件事和自己毫無關系,充其量他是負責做蛋糕的那個,功能就和爺爺家的烤箱差不多。
“老板……老板!”
有點著急的叫聲拉回了他的思緒,他急忙轉過頭,沖著急的女生很歉意地微微頷首,帶著點餐單快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