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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寧自然不會拒絕。這些師弟師妹都是人才!不怕他們對他手里的東西感興趣, 就怕他們一點都不在意。只要他們有興趣,他就可以輕松把人拐到自己手底下——對于天才型人物來說,錢到哪里都不會少, 想讓他們心動得有比錢更有趣的東西才行。
袁寧找了兩個廚藝好的師弟師妹一起下廚,煮了頓美味的午餐。
小縣城也沒什么好逛的,下午袁寧就載著他們前往李家坳。
袁寧開著新車,有點拉風,遠遠就引來村里小孩的注目。他們還是和袁寧上次過來一樣,安安分分地坐在門檻上,只有一雙雙黑溜溜的眼睛顯露出他們的年齡有多小。
濮滿一下車,目光就落在一個小孩腳上拴著的粗鏈子上。他錯愕了一會兒,轉頭問袁寧:“這是怎么回事?”
袁寧順勢將李家坳的情況說了出來。
事實上李家坳并不是唯一一個出現這種情況的村子。隨著城市經濟越來越發達,留守兒童和空巢老人越來越多,他們有父母等同于沒父母、有兒女等同于沒父母,享受不了好的教育資源和醫療資源,過個十來年,他們可能什么都沒學到就跟著父母外出務工、可能什么都沒享用到就兩腳邁進棺材里。
跟著袁寧過來的都是首都大學的高材生,這些情況他們都從報紙和期刊上了解過,可真正看到這樣的情景出現在眼前,他們還是被震住了。
濮滿默不作聲地聽完袁寧的介紹,走上前去,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把它塞給那個被粗鏈子拴著的小孩。
袁寧這次早有準備,叫人從車上把帶來糖果餅干拿下來,讓濮滿他們分給小孩們吃。他自己也拿了幾份,一一分給村里的老人和小孩。
看到一個小女孩拿到糖果餅干后并沒有馬上吃掉,而是仔仔細細地揣進衣兜里,袁寧頓了一下,問:“為什么不嘗嘗看?”
小女孩說:“我想留著。”見袁寧臉上滿是善意的笑容,小女孩放下了警惕,小心地回答,“哥哥在鎮上念書,我想留給哥哥吃。他總是舍不得吃好吃的,每次回來省下一個雞蛋給我,我也想把東西留給哥哥。”
袁寧怔了一下,從袋子里取出另一份糖果餅干要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搖了搖頭,小聲說:“我不要了。”
袁寧微訝:“為什么?”
小女孩說:“你多給我一份,其他人就沒有了。”
跟在袁寧身邊派發糖果餅干的師妹紅了眼睛,想要上前抱抱這懂事的孩子,又怕嚇著了對方,只能柔聲說:“不會的,我們多帶了一些,每個人都可以分到。”
小女孩眼底燃起一絲高興的神采:“真的嗎?”
師妹鼻子酸酸的:“真的,我騙你做什么!”
袁寧把另一份糖果餅干給了小女孩,又溫聲詢問其他孩子有沒有哥哥姐姐在城里念書,有的話都多給了一份。有了糖果餅干作為緩沖,小孩子們漸漸放開了,沒被鏈子鎖住的都大膽地走出來跟著袁寧一行人跑,像一個個小小的尾巴。
李村長遠遠看到這情境,心里百味雜陳,忙迎了上來,向袁寧解釋:“我剛才去后面巡邏,還是有孩子跑來找我我才知道你們到了。”他顯然趕得很急,頭上滲著密密的汗珠子,在陽光下熠熠地閃著光。
袁寧向李村長介紹濮滿一行人。
得知濮滿一行人就是袁寧那份計劃的主要實施者,李村長也不管濮滿他們年紀比他小了一下截,熱情地握緊了濮滿的手,殷切地說:“你們愿意到我們這么偏遠的地方來,真是太謝謝你們。”
李村長飽含期待和感激的目光讓濮滿一行人有些羞慚。他們現在什么都還沒做,這位李村長對他們已經是這樣的態度,要是做不成怎么辦?
濮滿忍不住看向袁寧。
袁寧非常從容,好像對廢礦種植計劃非常有信心。濮滿知道袁寧的能耐,只要他們拿出好的設計、只要他們能把設計化為現實,那袁寧肯定能實現他所說的話,把他們的設計推向國際,拿上一個甚至幾個國際大獎!
有袁寧在,濮滿頓時也充滿了信心。他大大方方地回握李村長的手,表示自己一定會盡力完成袁寧的計劃。
雙方聊得很愉快。晚上李村長弄了點自家藏著的熏肉和腌菜,殺了雞鴨,熱情地招待袁寧一行人。
各家也都升起了炊煙。
日子過得再苦再難,飯還是要吃的。袁寧沒坐在一旁等吃飯,而是在各家走動了一圈,了解每一戶人吃的到底是什么。
除了負責待客的李村長家,沒多少家有葷菜的。倒是有個父母都不在了、爺爺奶奶也已經去世的少年自己去抓了些魚,蹲在河岸邊烤得滋滋響。
袁寧踱步走了過去。
那少年警惕地看了袁寧一眼,發現是來了村里兩遍、還讓李村長特別熱情的人,少年猶豫了一會,抬起眼睛開口問:“你要嘗嘗看嗎?都是我自己抓的,新鮮的。”說完他發現自己的手好像臟兮兮,又把它藏到身后,在硬梆梆的褲腿上用力地擦了又擦。
袁寧說:“行,我嘗嘗看。”
少年有點肉疼。
袁寧在周圍繞了一圈,拾了些干柴,又弄了些植物,有些取葉子,有些取根,有些取莖。他把干柴放到少年身邊,把弄來的植物拿到河邊洗干凈,分別放到一種圓盤狀的葉子里。
少年目不轉睛地看著袁寧,像在好奇袁寧在做什么。難道用這些野花野草的葉子和桿子當菜吃?
袁寧說:“烤魚要放點調料才好吃,這些野生的小東西雖然不起眼,但要是烤入味了,味道特別香,等會兒你看看就知道了。”
少年訝異地看著袁寧。
袁寧說:“我比較喜歡搗騰吃的,所以知道得聽清楚。”他熟練地把一條魚處理完,架到少年生好的火上,撒上切成細末的細小莖段。
少年抓到的魚兒還挺肥,身上自帶著足夠的油脂,被火一烤,發出了滋滋滋滋的響聲。那莖段細末被火一燒,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味,并不濃烈,卻讓人一下子被它勾住了胃口。
少年直直地看著袁寧。
袁寧時不時給烤魚翻了個身,將其他配料一種一種地往上撒。等他準備的調料都撒了一遍,魚肉的香味也被調料徹底地襯了出來。
少年覺得自己特別餓,一口就能把袁寧烤的魚給吃光光。
袁寧善意地朝少年笑了笑,把烤好的魚遞給少年:“你先嘗嘗看,我再烤一條自己吃。”
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敵過美味的誘惑,謝了袁寧一聲,接過烤魚狼吞虎咽地啃。他的嘴巴好像鐵鑄的一樣,一點都不怕魚刺,囫圇著把魚咬了一大口,嚼巴嚼巴,魚肉吞了下去,刺全都還在嘴巴里,一次性全吐出來。
袁寧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吃魚的,不由叮囑:“還是小心些,別被魚刺卡住了。”
少年忙著吃東西,聽到袁寧的話后搖搖頭,含糊不清地回答:“窩不爸。”
袁寧琢磨了一會兒,才琢磨出少年原來是在說“我不怕”。他說:“就算不怕也要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