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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寧和章修嚴安靜地等待章先生下文。

萊安和薛家一表千里，基本沒聯(lián)系過，大概連薛家姥爺都不記得他們之間有這一重表親。這樣的關系本來根本不足以讓章修嚴喊他一聲“表舅”。可在追查好友的死因時章先生與萊安碰上了。那時萊安還是個半大少年，卻有著遠比同齡人成熟的心智與手段。章先生與薛女士結(jié)婚之后，萊安明里與薛家認親，暗里卻是與章先生結(jié)盟。

他們其實有著不同的目標。

章先生想要找出暗害好友的存在，萊安卻是想掌控那一切。可是因為有著共同的敵人，他們的盟友關系這些年還算牢靠。

章先生說：“讓那些人藏在暗處的人脈網(wǎng)逐漸暴露就是萊安做的。既然不能為他所用，他自然要把他們?nèi)繑爻！?

為了達成無論如何都要實現(xiàn)的目的，章先生并不介意與游離在善惡邊緣的萊安合作。

一切都有了解釋，袁寧心里卻還是不踏實。他和章修嚴在家里陪了薛女士小半天，帶著薛女士烤得小蛋糕和餅干回了首都。

萊安這次回國來得突兀走得也突兀，走了之后就如前面幾年一樣沒了消息。國內(nèi)倒是有不少動靜，世上瞎子雖然多，但不瞎的人也不少，發(fā)現(xiàn)身邊埋藏的隱患之后自然會動手清除。那張藏在暗處的網(wǎng)還未完全露出水面，已經(jīng)被剪除得七七八八。

袁寧知道的人里面，就數(shù)沈霽云和開酒店的殷老板他最熟悉。過了一段時間之后，許久不露面的殷老板終于又出現(xiàn)了，還邀請袁寧過去吃個飯，拜托袁寧幫忙牽個頭辦個書法交流會。

袁寧應邀而去，果然又見到了那位愛好書法的殷老板。殷老板和他聊了一會兒，話題不知怎地繞到沈氏那邊，狀似不經(jīng)意地說道：“如果你和沈先生相熟的話，不如給我牽牽線。我前段時間回老家，答應給老家那邊捐獻一批醫(yī)療器械，這方面還是沈氏最讓人放心。”

袁寧隱隱覺得事情不是那么簡單，這也許會成為一個不錯的突破口。他答應下來，吃完飯后和殷老板道別，回家打電話到沈霽云那邊說起殷老板的邀約。

沈霽云說：“小事而已，讓那位殷老板自己或者派人來一趟就好。”

袁寧聽出沈霽云語氣里的疏淡，也明白自己這樣的試探有些唐突，只能禮貌地結(jié)束了通話。

沈霽云掛斷電話后一直心神不寧。既然有心要擺脫過去的一切，他自然不會當個瞎子和聾子，首都有哪些人是自己的“同類”，他心里再清楚不過。這幾年聽話的都還在，不聽話的一個個被鏟除，而這位殷老板大約算是“聽話”那一類——又或許這位殷老板打拼不出什么成績，根本不被放在眼里，所以一直相安無事。

為什么這位殷老板會通過袁寧聯(lián)系他？

又過了兩天，沈霽云見到了親自登門的殷老板。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試探了一會兒，殷老板在沈霽云清明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打開了帶來的公文包。

沈霽云瞳孔一縮。

公文包里有著兩支藥物和兩支沒開封的注射器。

殷老板說：“這是阻斷劑，可以針對性地阻斷我們體內(nèi)那種藥物，幫我們徹底戒斷對它的依賴。”他把其中一個注射器開封，熟練地把其中一支藥物打進自己體內(nèi)，“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我選擇相信。哪怕是假的我也認了，提心吊膽的日子我已經(jīng)過夠了。”

殷老板把藥物打完，將注射器扔開，起身向沈霽云道別，什么都沒多說，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沈霽云看著桌上擺著的公文包，面色晦明不定。過了許久，他拿起剩下的那個注射器，取了藥物，把針尖扎入自己的血液之中。異物進入血液并沒有帶來太多異樣的感覺，只是藥物起作用之后他突然有些困倦。他將藥瓶和針管處理掉，交待秘書和助理不要來打擾，一個人走進休息室歇息。

他沒立刻睡著，但意識已經(jīng)有些朦朧，腦海里閃過許多紛雜又莫名的畫面，一時是萊安惡劣的笑，一時是萊安虛假的承諾，一時是萊安心口的新傷疤。過了很久，那些不停轉(zhuǎn)換的畫面才漸漸平息下來，世界變得非常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為什么會這么安靜？

他想了很久才突然想起，他變成了聾子啊。

為什么不早一點徹底聽不見？要是早一點聽不見，他就不會聽見那樣的對話——

“我以為你很喜歡他。”男人的聲音似乎帶著幾分訝異，“舍得把他送到那里去？”

“喜歡？怎么可能？那家伙一點意思都沒有，”那把平時很愛撒嬌的聲音依然帶著未褪的稚氣，“我又沒讓他救我，也沒讓他對我好，是他自己傻啊。這樣的蠢東西，送去那邊最適合了。爸爸，我現(xiàn)在煩透他了，你趕緊把他送走吧。”

“既然你開了口，我自然不會不答應。”男人似乎把男孩抱到了膝上，輕輕親吻男孩的臉頰，“畢竟我最疼的就是你了，我的小寶貝。”

要是早一點聽不見——

要是早一點聽不見，他就不會知道把自己送進地獄的人是他最親近的人。

沈霽云昏昏沉沉地睡去。

沈霽云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發(fā)暗。已經(jīng)到了需要注射藥物的時間，他的身體卻沒有出現(xiàn)任何反應，伴隨自己那么多年的痛苦像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再也找不到半點痕跡。他為了尋求解決這種痛苦的方法這些年來拿下了不少先進的醫(yī)療技術，卻只能做到使用一些替代藥物減輕痛苦。

現(xiàn)在一切都結(jié)束了——

真的結(jié)束了。

他和沈氏都應該有新的開始。

沈霽云下了窗，走出休息間，在電話旁站定，停頓了一下，撥通前兩天曾打過來的號碼。他開口說：“是袁寧嗎？”

那邊傳來少年的聲音：“沈先生？”

沈霽云說：“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上次你說起買個牧場，我考慮了一下，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你能讓人幫我留意一下嗎？”

袁寧愣了一下，答應下來：“沒問題。”

沈霽云道了謝，掛斷電話。袁寧年紀還小，背后卻有著讓人難以忽略的人脈，他是章家的養(yǎng)子，韓家的外孫，與虞家關系親密，還與水云間那邊有著密不可分的合作關系。往袁寧身邊靠攏，最能表明立場，也最能保下沈氏。

更重要的是與袁寧這樣的人往來，永遠不必擔心突然被狠狠地捅上一刀。

不管萊安是真承諾還是假承諾、是真放手還是假放手，那一切都該徹底結(jié)束了。

第244章 相聚

殷老板和沈霽云的靠攏讓袁寧敏銳地意識到其中的變化。他與章先生通了一次話,章先生沒細說, 只說了一樣：“萊安得償所愿了。”

原來萊安習慣了國外生活, 對國內(nèi)并沒有多大興趣，剪除了國內(nèi)一些不安份的家伙就撒手不管, 收尾的工作都交給國內(nèi)各方勢力來完成。

萊安還要在國外好好發(fā)展，無心在國內(nèi)掀起太大的風浪，有些安分守己的便解除了對對方的控制——這是與上面一些人的協(xié)議。

章先生提到了那邊控制“下線”的方法, 一方面是錢權(quán)上的操控，另一方面則是從身體上去控制——包括從小時候開始的“精神馴養(yǎng)”和利用成癮性藥物間接控制，若是十分被看好的基本都會雙管齊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