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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得惡狠狠,脖頸上青筋鼓起跳動,眼神利得像刀,要把人釘死在眼前。
這話新年時他也說過,可那時他說得卑微,是在求愛。如今卻越了一大步,是在質(zhì)問。
明明該欣喜,可沒人笑得出來。
孟長盈還在他懷里,后腰上那只大手還支撐著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卻沒挪開,仍穩(wěn)穩(wěn)護著。
孟長盈長睫掀起,像蝴蝶輕震翅膀,露出一池波光粼粼的微小湖泊。
迎上萬俟望如野獸般收縮的淺瞳,孟長盈輕輕點了下頭,又搖頭。
“不是毫不猶豫?!?
那把劍會刺進他的胸膛,卻不是毫不猶豫。
狠心的,無情的,可又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留戀。
怎么會有這樣壞的人。
萬俟望的心沉沉下墜,還未觸地砸落成碎石,又瞬間飛揚,爆開一片毛絨絨的蒲公英傘。
渾身血液沸騰如風(fēng)起火烈,燎原般燒空他的理智。
他只知道,他真的要死在她手里了。
沒叫劍刺死,先叫她欺負(fù)死了。
萬俟望按在孟長盈后腰的手掌猛地收緊,將那截窄薄腰身猛地壓向自己。
他低頭懷抱著她,埋進她暖熱的頸窩,嗅著蹭著,啄吻著,去含那片薄紅如月牙的鎖骨,在齒痕上濕濕地吻。
“盈盈……盈盈……”
他低啞喚著人,手壓在她后頸。
孟長盈仰著頭,病容蒼白,兩頰慢慢浮起薄涂胭脂似的紅,輕嘶一聲,顫著手指抓住他微卷的黑發(fā),用力扯了下。
萬俟望沒抬頭,只在她懷里含糊地哼了一聲,似是在委屈。
算了,由他吧。
孟長盈手指搭在他頸間,揉了揉那只通紅的耳朵,耳廓硬挺火熱地硌著手掌,冰涼金珠圓滾滾地滑動,綠意時隱時現(xiàn)。
萬俟望猛地低喘,聲音壓不住地粗糲,塊壘緊繃的肩頸肌肉硬得像石頭。
好在他終于肯抬頭,用唇一點點磨蹭上來,輕咬一咬她的下唇。
想用力,可那片唇太薄,抿一抿就要化在口舌間,只好壓著想要弄壞些什么的欲望,氣息火熱卻又愛憐地含。弄。
“若真要殺了我……”
萬俟望抬眼,微張的唇瑩紅肉。欲,淺瞳赤紅濕潤,透亮得驚人,用幾乎要吃人的目光緊盯著孟長盈的臉,胸膛肌肉起伏著喘息。
“那就選在這種時候吧,我甘愿死?!?
明明該鄭重開口的話,被他說得像句不體面的調(diào)情。
孟長盈低低笑了下,輕巧勾上他的脖子,獎勵似的吻上他灼熱呼吸的唇。
“你這么乖,要叫人舍不得了?!?
胡鬧了好一會,天色漸晚。這是回臨州城前的最后一夜,也是萬俟望能留下的最后時刻。
孟長盈這些天身體不適,多在昏睡,醒著的時間要分給褚巍分給胡狗兒,還要縱著他的胡鬧,兩人都沒好好說些話。
平日里萬俟望就總抱著孟長盈,讓她腳都難得落地,黏著靠著人撕不開。
今日尤甚,話說個沒完。用晚飯時,萬俟望背對著火堆,不讓孟長盈的視線接觸到旁人,好叫她只看著他,只跟他說話。
褚巍本來心頭沉重,可看著也不免覺得好笑。
“你小山似的往這一坐,阿盈連火光都瞧不見了。夜里涼,還是轉(zhuǎn)回來吧?!瘪椅≌{(diào)侃著,勸了一句。
萬俟望側(cè)過臉,斜眼睨他,冷哼一聲,抱著孟長盈又轉(zhuǎn)了半圈,成了完全背對褚巍、半面對著火堆的姿勢。
他壓低聲音問:“盈盈,冷不冷?”
孟長盈搖搖頭:“不冷?!?
萬俟望把她抱得緊,腳窩在他熱騰騰的小腹上,肌理分明,手掌被按在他腰間,溫度灼人。再冷也被火爐子似的男人給烤熱了。
“你瞧你那表哥,嘴真碎,只會動嘴皮子,我哪里不比他上心?是不是?”
萬俟望端著一碗苦藥,攪動著散熱氣,邊攪邊說,語氣譏諷。
孟長盈從他的臂彎里,挑眉看向褚巍,眨了下眼。
“你上心,你最上心,你的嘴皮子不累嗎,歇會吧。”
褚巍一怔,隨即失笑著搖頭。往日他都不知道,原來阿盈喜歡這樣兇巴巴又鬧騰的小子。
真是難以想象,冷淡漠然的阿盈和鋒銳意氣的少年人如何看對了眼。
不過這樣也好,把阿盈鬧些人氣出來,省得年紀(jì)輕輕總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