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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喝了兩口,感覺到小腹處連細微的抽疼都不存在之后,干脆就把杯子推開,轉頭去看頻頻傳出香味的小廚房,“上次你和周治延在這里點的菜都好香啊,聞過一次就忘不了這個味道。”
端著菜出來的小老板正好聽見了她這一句,臉上笑得更皺了,“方醫生過去都是和周醫生一塊來的,這帶了女孩子還是第一次。”
方振堯臉一紅,沒接話。
章歆冉卻想著這可不是第一次帶她來,但也不好說出來嚇著頗和善的老伯伯,只能沖他露出乖巧的笑。
她那張圓乎乎的福氣十足的臉,向來最討老人喜歡。
小老板笑著回了廚房,出來時又給她端了碗羊肉湯,里面撿了兩根肉多的羊排骨,“小姑娘喝不慣姜湯,喝兩口羊肉湯也是不錯的。”
他說著還去拍了下方振堯的肩,像是怕自己的手有些油膩,又像是很了解方振堯不喜歡太親密接觸的習慣,用的是手腕,“小老頭幫你照顧下女朋友,方醫生不會生氣吧?”
章歆冉低頭喝湯,這次沒去搭話。
主要是今天她從來醫院開始,就一直在接收那種“這是方醫生他女朋友”的有聲或無聲的消息,偏偏人家都是和方振堯用一種特別熟稔的語氣說的,她插嘴去否認,就像是“啪啪啪”再打他的臉。
因為方振堯一概默認。
吃完飯出去,章歆冉不想再跟去辦公室,在岔路口選了去公交站的近路,正要說句拜拜,方振堯上前兩步,握住了她的手。
是手,不是手腕。
他的五指攏住了她的五指,敏感的指尖在傳遞彼此之間的暖意。
“你,生氣了?”方振堯打量她的臉色,微不可見地深呼吸后說出了準備了許久的托詞,“我們這種情況,以后肯定頻繁在一起,別人誤會是這種關系,會減少很多麻煩。”
他不好意思說,是他那晚被看見和她舉止親密,那個大嘴巴的值班醫生第二天就嚷嚷得眾人皆知了。
好在當時章歆冉管著他的下半身,幾乎陪他在手術臺前站了一天。
“喔。”章歆冉聽得更清晰的是他那句“誤會”,剛才還有點像溫泉里咕嚕嚕冒著泡的心情立即就安靜下來,說不清是啥滋味。
“怎么方便怎么來吧。”
她伸手拍了拍方振堯的肩,這個動作很有分量,前提是穿著球鞋的她必須穩穩地墊著腳尖,“姑娘我回去滾床單了,你昨晚睡得晚,等會換班早點睡。”
她轉過身,很瀟灑地背對著擺手。
剛才要不說句葷話,她都得扯著方振堯的脖子讓他還她清白了。
媽的,只管撩不管負責的混蛋,沒那意思帶老娘到處吃香的喝辣的干啥,沒事開著跑車跑到老娘宿舍樓底下又收拾得人模狗樣的干啥,還管我有沒有穿鞋,姨媽來了疼不疼干啥!
人家不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都是耍流氓,這流氓都耍得能湊一個城管了!
她一句憤憤念叨,上了公交車還想吐槽,干脆就點開了朋友圈,翻了翻就看見了自己發的上一條。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莫過于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看著別人安安穩穩順順利利,輪到自己就崎嶇坎坷艱難險阻,表面上為他人的成功祝賀有加,實則心生艷羨乃至嫉妒發狂。可以為遠方的姑娘成為王妃編一段佳話,卻不能容忍鄰居家的母雞多下一個蛋。
我大概就是心胸狹窄無知貧乏的卑鄙小人。】
寫這段的時候,她坐在冷風里,還沒有接到方振堯的電話,滿心滿眼的郁卒無處消散,堵心堵肺地哭不出來,真有種世界都拋棄她的感覺。
然后掛了他的電話,挨著餓坐了會,也會滾回寢室去了。
那時他是怎么安慰她來著?
章歆冉想了想,但卻真的想不起來了,只記得那時方振堯剛從醫院回來,聽她說了幾句就要來找她。
大概就是他拿車鑰匙的那點動靜,把她從那個小黑屋里揪出來了,就算還是卑鄙小人,也能抬頭挺胸活在太陽下。
因為她嫉妒,甚至她憤恨,卻也從不虧欠。
一想就想起某人。
章歆冉心下煩躁感更強,退出自己的頁面去刷新別人的喜怒哀樂。手指還沒動幾下,就刷到了一條算得上是大新聞的消息。
高中時被她們班大部分女生引為男閨蜜的那位,宣布脫單了。
第三次。
下面的評論已經炸了,大部分都是在呼喚他前兩位脫單對象的,其中險惡用心可見一斑。
章歆冉看完之后的第一個動作,低下頭去聞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很好,很棒,都是單身狗的清香。
然后她手指翻飛,飛快地發了條新的朋友圈。
【得知這個消息之后,我站在陽臺上思考了一整個晚上,看著天邊破曉的晨光,抽著雪茄嘆了口氣,彎了我筆直的脊梁抱頭呻/吟,到底……禮金要包多少?】
評論不過兩分鐘就呼啦啦涌進來好幾條,大部分都是對她表示稱贊的,并表示紅包里填充一毛紙幣就好,小部分的幾個損友,則表示等她脫單時可以加大紅包份額。
她一一回復,往來幾句,居然也就坐完了挺長的回程。
下車時的心情還頗好。
在寢室樓爬樓梯的時候,握在手里的手機一震,又有人給了回復。
【方振堯:那個時間,你不是在管著我的下·半·身?】
章歆冉立即就在樓梯上站住了,回過神來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那位男閨蜜發那條朋友圈的時間。
12月3號,下午3點多。
好,沒錯,那天從上午十點到凌晨三點,她都在管著方振堯的下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