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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韓景源,他話本來就不多,心里記掛著事情之后,話更少了。
尤其這天,外公又找姜小慈,交給她一個任務:“你表姐開那飯店,挖的是我們飯店廚子,小慈,你得在七天內,把我指定的廚師給請過來。”
果然,任何白給的東西,最后都不便宜,韓景源忙道:“外公,她只會做媒,哪會搞這些經營上的事,還是我去請吧。”
馮世南道:“你才活多大,我做事用得著你來質疑?你忙去吧,別管我和你媳婦的事。”
姜小慈覺得,請人和做媒差不多,弄清楚條件,再互相配對,行就行,不行不勉強。
所以,她一口答應下來:“外公,我可以去試試,但不一定能成功。”
馮世南道:“不成功這飯店交到你手上,可就要倒閉了,你得好好想辦法,必須成功。”
姜小慈和韓景源一起,拿了飯店七成股份,確實要做點事情,為了促成成功率,她說:“外公,你想我把人給請回來,那告訴我,為什么非你師弟不可?”
外公嘆氣:“你這孩子,非要問這么詳細,好吧,我告訴你們,如果你們能把與祥勸回來,我也少了一樁憾事。”
“與祥比我小了二十歲,和你們舅媽同歲,我和章
如梅父親情同兄弟,他死前托孤,我就讓你們大舅娶了她,成了一家人。”
“后來又發生了一些事,如梅守寡的時候,我才知道,她和我那小師弟,互相都有暗生的情愫,可是,我那會礙著面子、輩分,沒同意如梅改嫁。”
“等我想通,你們表姐正是叛逆的年紀,以死相逼不同意,姜小慈,你要能把這事兒替外公辦成了,外公謝謝你。”
姜小慈:“外公,我盡力。”
外公交代的事不好辦,韓景源給姜小慈指出:“常叔沒結婚,但有個族親過繼的兒子,叫常德滿,比表姐小了幾歲,二十年前,他還小,正是需要母親呵護的時候,很喜歡舅媽,可現在他正是要面子的時候,很難說服他同意。”
姜小慈說:“表姐和常德滿的意見,是最靠后的,我要先去問問舅媽和常與祥此刻的心意,才好決定要不要做這樁媒。”
韓景源意外:“你把外公的托付,當成做媒去辦?”
姜小慈:“我認為外公就是讓我做媒,做媒是我擅長的,我覺得這事能辦成。”
……
外公指定請回來的常與祥,是他最小的師弟,五十五歲了,目前擺著一個小吃攤。
姜小慈帶了食材過來,選在下午沒什么人吃飯的點,上前打招呼說:“常師傅你好,我叫姜小慈,我外公是馮世南。”
老常根據這小姑娘的年齡、形容、舉止,加上她的稱呼,猜測出來,笑道:“知道,你就是那個特別會做媒的小姑娘,師兄叫你來有什么事?”
姜小慈用小花妖的能力,確定了一下,果然他身上和舅媽連著紅線,外公沒有說錯。
她把手里的食材遞給他,說:“我聽外公說,您的腌篤鮮做的比他還好,食材我帶過來了,您能幫我做一份嗎?”
老常知道小姑娘來的目的了。
馮文玉非得和家里較勁,要開飯店,把福云樓的大師傅、也是他過繼來的兒子常德滿挖過去,但老常真不能答應。
他說:“小姑娘,我知道你的目的,可我去不了福云樓,你外公知道我不去,才叫你來,看看他,凈為難你們這些孩子。”
姜小慈說:“常叔,我都沒說讓您去福云樓上班的事,只
是想讓您做腌篤鮮,您就說做不做吧?”
老常笑道:“你給工錢,自然是要做的,稍等一下。”
姜小慈就在攤位上等,老常跟姜小慈聊這個腌篤鮮的由來,以及制作要點,兩個人差著三十多歲,聊得居然很投機。
姜小慈說:“常叔,其實您印象里最好的腌篤鮮,可能并不是別人眼里最好的,我今天帶食材來,讓您幫我做這一份,也不是我自己吃的。”
老常好奇了:“那你準備給誰呢?”
姜小慈拿出自己帶的砂鍋,準備裝菜,說:“帶給我舅媽。”
常與祥一驚:“小姑娘,你這不合適。”
姜小慈反問:“是怕您兒子不同意嗎,那有什么關系,只要舅媽愿意吃,您愿意做,別的事,我會幫你們去談的。”
常與祥呆呆坐了一會,等到小吃攤上人,他卻把攤位收了,如果小姑娘辦不成,再出來擺攤吧,她辦成了,也就不用再擺攤打發時間了。
……
姜小慈帶著用厚毛巾包著的砂鍋,福運樓正是晚餐上客人的時候,目前外公在后廚,帶著二廚、三廚、徒弟們,外公年紀大了,再不找來主廚,生意要受影響。
姜小慈帶舅媽去空包廂,把砂鍋打開,遞給她筷子,說:“舅媽,每天飯點你都是最忙的,今天歇一會,嘗嘗這個腌篤鮮。”
章
如梅沒搞懂她的用意,想著姜小慈不會無緣故買一碗腌篤鮮來,問道:“你從哪買的腌篤鮮?有什么用意?”
姜小慈說:“咱們福云樓的大師傅辭職跳槽,現在要找個新的大師傅,您看看這個口味行不行,行的話我就去談。”
原來是試菜,章
如梅揭開砂鍋,濃郁的腌篤鮮香味撲鼻而來,這香味莫名的熟悉。
她舀了一小碗,嘗了一口湯,頓時默不作聲,等這一小碗腌篤鮮吃完,她的眼淚已經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腌篤鮮是她年輕的時候,做給常與祥吃的。
她是常與祥師兄的兒媳婦,礙于身份,再后來,馮世南不再反對,但女兒馮文玉卻以死相逼,兩人的感情就這樣蹉跎了三十年。
如今她都五十五歲了,常與祥卻還記著她年輕的時候,給他做的那碗腌篤鮮的味道。
姜小慈知道,舅媽和常師傅之間,是那種遠遠望著的守護,兩人身上有紅線相連,又都處于需要對方的時候,她想努力試一試。